晏南雀醉后手有些不稳,端盘子的手欲要收回来,一个不慎打翻在地,奶油淅淅沥沥地流淌到布料上。
她半跪在原地,垂眸看被弄脏的地毯。
没什么表情的眉眼硬是透出了几分说不清的委屈,心心念念的甜点洒了,弄脏了。
她只尝到了一点。
白挽的神态近乎无奈,她在只有彼此的温暖环境中也卸下了所有冰冷的伪装,眉眼的冷意被捂得热热的。
笨。
白挽抬手,指腹戳上alpha沾湿的额头。
“这块吃不了,不是还有别的可以吃吗?”她说。
她顺从地转身,找到另一块蛋糕。
白挽抬手,她掌心还留着玻璃划伤的疤和缝合过后留下的针脚。她用力攥住从床架上垂落下来的纱幔,掌心潮湿得像潮落,纱幔也被她捂热了、攥湿了。
纱幔覆在她肩头,被冷白的光映着,泛出了乳白的光,好像定制的高奢披肩。
她像深藏蚌壳内部的明珠,天上地下世间仅此这么一颗的珍宝。
属于晏南雀的珍宝。
晏南雀从后伸手扶着她。
漂亮的脚背像玉石精雕细琢出来的,白挽有点说不出来的恼,胡乱蹬着,从小腿到脚尖都绷紧了。她手伤还没好,高高抬起,撑在了真丝被单上,热汗蹭得到处都是,金贵的羊绒地毯也蹬出了数道褶皱,也不知到时候能不能熨平整。
晏南雀的头发太长太多,总有些碎发是捆不上去的,发丝蹭上最软的肤肉,痒痒的,格外磨人。
白挽的呼吸被自己咬住,堪堪湮没在喉间。
她克制着没发出声音,身体的颤动却是藏不住的,有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是布料摩挲声。
白挽说:“……太重了。”
隐约有咕哝的水声响着,原来是浴室的水管坏掉了呀,水滴一直往外淌。
室内只有大小姐和少夫人,只能让大小姐纡尊降贵去修理。但大小姐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根本没做过这样的粗活,笨拙地堵住了坏掉的管道口,可里头的水还是跟她作对,非要往外溢,她只好加重力道,恨不得把自己塞到最里面,彻底隔绝。
晏南雀稍作歇息,喝了酒含混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你……我做不好……紧……”
颠倒又错乱的语序,修理水管这件事对喝醉的人好像真的太难了。
倒好像她在为难人?
可这件事又不是她提起的。
白挽头无力地垂了下来,她双臂撑着边沿,像小学生午休时一样把脸埋进了发了热汗的双臂间。
她声音冷漠:“别问我。”
她教过好几次了,相同的题目还在错。
没好好听讲的坏学生。
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只好自己捣鼓,她到处探索,还好有个小宠物可以帮忙,是尾还没成年的小蛇,柔软灵活,可以去她看不见的地方。
水管被她彻底捣鼓坏了。
所有积蓄在管道内的水都出来了,炸了她满脸满身,她的小宠物也被吓得躲起来了。
晏南雀泄气般伸手抱住她,声音发闷:“好苦。”
修理这件事对大小姐来说有点太苦了。
白挽不想理她,趴在自己双臂间流泪。不知道谁惹了她,她哭得停不下来,背对晏南雀的双肩发颤。
良久,她缓过那股哭泣的劲,“……你酒喝多了,嘴里当然是苦的。”
刚才接吻的时候她尝到了,晏南雀嘴里微微发苦,再香甜的酒最后的回味都是苦涩的,所以她一贯不喜欢酒精的味道。
她眼尾湿红,晏南雀安慰似的吻住她,亲她咬出深重齿痕的唇。
……她都说了,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