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从未这样想过,但是对方既然心有所惧,倒是一个不错的可以利用的机会。
心思百转间,也不过是楚煜饮了一口茶的功夫。
放下茶杯,楚煜抬眸看向柳如霜,道:“当年之事已经过去了,不过……我倒的确有件事,还想请寒霜姑娘帮个忙。”
他这样称呼,那便是将柳如霜与清韵舫分开了。
柳如霜暗暗松一口气,微笑道:“公子请讲。若是可以做到的,寒霜定竭尽全力效犬马之劳。”
“也不是什么大事。”楚煜摆摆手,“就是……清韵舫总舵究竟位于何处?”
修真界人尽皆知,清韵舫以各大画舫为家,遍布各地。
但楚煜觉得,无论如何,总该有一处根基吧,或许是一个巨大的舫楼,随时移动不在一处停留,或许是某个隐蔽之地,避世不出。
否则煞被封印在何处?
而柳如霜听到他的问题,却是一笑,“没有。”
“没有?”楚煜一愣,沉吟道,“寒霜姑娘,当年的事已经过去十年,富衍已死,我也并未怀恨在心——”
“我知道。”柳如霜笑着打断楚煜的话,“既已得了楚公子的承诺,这点信任我还是有的。至于我派总舵什么的……当真是没有。”
“楚公子你有所不知,清韵舫名义上虽有‘风花雪月’四位舫主,但实际上,只有我的长姐,也就是柳如风是真正的舫主。千年前,她买下一艘华丽的舫楼,为其命名清韵舫,开始漂泊游历,四海为家。而我二姐柳如棠、我和我四妹柳如月,都是长姐游历人间时,救下来的孤儿。我们无名无姓,便都随了长姐的姓。她赐我们姓名,教导我们修炼,她对我们,亦师亦母。”
柳如霜说着,轻叹一声,“清韵舫与寻常门派不同,并无什么师徒之分,不过是一群聚集在一起的可怜女子罢了。她们或是被男人伤透了心,或是打小便被父母抛弃,无处可去。而清韵舫,让她们至少有姐妹,可以依靠。所以楚公子,清韵舫,确实,是没有所谓总舵可言的。”。
楚煜房中。
寒霜已经走了好一阵。
楚煜坐在桌前,眉头紧锁。
如今他体内已经有了四缕煞的心魂,只剩清韵舫和化羽阁没有去过。
他原想着,化羽阁最不好对付,而且对他收复煞心魂一事,还频频阻挠。他下一步,应该是要去清韵舫。
但不曾想,清韵舫连个总部都没有,他根本无处可去。
茫茫世界,平白去找煞的封印之地,那岂非大海捞针?
他甚至直接问了柳如霜可否知道煞的心魂被封印在何处,果不其然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据柳如霜所言,这件事舫内应该只有柳如风知道。但柳如风如今身体极差,已经昏迷了数年之久,清醒的时候都极少。
恐怕就算去问她,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柳如霜会担忧楚煜迁怒清韵舫。
柳如风实力强横,据说当年全盛时期不弱于紫磐和水澎,但如今却卧病在床,清韵舫也只得蛰伏,低调行事。
“哎……”
楚煜手臂撑在桌上,惆怅地捏着额心,他竟然在这个时候,一下子就没有方向了。
“扣、扣。”敲门声响了两下,秋无际端着一碗刚刚煎好的药进来。
看到楚煜愁容满面的模样,秋无际疑惑道:“怎么?那柳如霜为难你了?”
闻到药的苦涩味道,楚煜更惆怅了。
“没有。”摇头否认,楚煜皱了皱鼻子,“我问她清韵舫封印的那一缕煞心魂所在何处,她不知道罢了。”
端过那碗药,闭着眼睛屏住呼吸一口气喝完了,楚煜被苦得舌根发麻,不禁咳了两声。
秋无际听到他的回答倒是看起来心情不错,“你刚刚才吸收了一缕心魂,还没有完全恢复好,本也不该心急。到时自然会有办法的。”
边说,还边捞起楚煜手腕探他脉搏,喃喃自语道:“脉象虚浮,看来应该把另一帖药一起服下才能见效快些。”
闻言心都跳得快了两倍,楚煜忙道:“不用了吧师兄……”
秋无际看起来对他微弱的抗议没有半分动容,拍拍他的肩,道:“刚吃过药,好好休息。”又往桌上放了两块蜜饯,端着药碗转身出去了。还贴心得帮他关好了房门。
“……”
无声叹息,楚煜闭眼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突突的。
不多时,又一阵脚步声响起,“吱呀”一声,楚煜房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