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巴一抬:“坐前面来指路。”
沈时易动作一顿,只觉得这要求简直莫名其妙,然而视线与她那半分不让的眼神一撞,却到底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只没好气地甩上后门,挪了两步拉开副驾坐了进去。
黎墨生顿时明白了羚酒的用意,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还是领情地朝她无奈一笑,转身拉开车门,跟唐宁一起坐进了后座。
车子很快启动,不消片刻便驶出了机场。
因为羚酒要开车,阿环便暂时交给了唐宁来带。
小猫头鹰似乎对她很是好奇,歪着脑袋用那双滴溜溜的圆眼睛瞅了她半天,然后凑上去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巴。
唐宁笑着摸了摸它的羽毛当做回应,黑金一见立马着了急,“嗷呜”着四爪并用地强行爬上了座位,叼着阿环的一边翅膀就想把它从唐宁怀里拖走。
“哎,”唐宁当即伸出一根食指抵住了它的眉心,“不许咬。”
黑金登时像被定身似的顿住,不情愿地嘴巴一张松开了翅膀,委屈地“唔”了一声,蔫头耷脑地趴了下来。
黎墨生虽是嫌弃它这没出息的模样,但到底还是有些护犊子,哂笑一摇头,朝唐宁伸出手去:“我来吧。”
唐宁立刻会意,也不由无奈一笑,伸手将阿环递给了他。
小猫头鹰倒也不介意换了地方,被挪到黎墨生手心里后,扭头看了眼这个熟悉的人,便安心地小脑袋一歪,栽进了他怀里。
眼见碍事的小毛球被抱走,黑金的耳朵“唰”一下就重新支棱了起来,高高兴兴地挪了位置,两爪一搭独占了唐宁的双腿。
唐宁好气又好笑,捏着它两只耳朵捏了捏:“你怎么欺负人呢?”
黑金却完全没有欺负了弱小的自觉,听到这话不仅不惭愧,还眨巴眨巴眼装无辜。
唐宁服气地一哂,下意识地朝黎墨生看去,恰好与他意味相仿的眼神对上,双双露出了无奈的笑意。
沈时易虽然坐在前排,却一直关注着后排的动静,从后视镜里一秒不落地围观完了这场仿佛夫妻带二胎的默契互动,唇线紧抿,满心不是滋味地收回了视线。
*
浮江虽然是座地级市,但因为地处边境,发展比较迟缓,城市面貌看上去和县城也没有多大区别。
不过半个多小时,车子便已开出了市区,一个小时后,周围就已是群山环绕的乡野。
对于久居大都市的唐宁而言,无论是山林还是田野,都不同于城市里林立的高楼,是能让人放松惬意的景色,所以从出了市区开始,她便一直闲适地望着窗外,看大片农田与青山渐次掠过。
然而,随着车子行往的方向越来越偏僻,当村落农田逐渐减少、消失,被更为浓密的山林取代后,唐宁竟渐渐发现,自己的视野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
她抬起手从窗上抹过,确定了不是因为温差在玻璃上产生的雾气后,转头问道:“外面起雾了?”
“对啊,”前排的羚酒一边开车一边道,“因为我们已经离天虞山越来越近了嘛。”
唐宁一时没明白这因果关系,黎墨生在旁解释道:“三座灵山附近都是这样,常年大雾弥漫,而且越靠近雾气就越浓,也正因为这样才更隐蔽,人迹罕至。”
原来如此,唐宁了然点头。
即便人类有着先进的科技产物,但依然会受很多自然因素的制约,比如暴雨、大雾,都会对出行产生不小的影响。
如果“三山”周围都有迷雾遮掩,那别说是登顶,就连成功抵达恐怕都得费一番功夫,除了少数专业的冒险或者登山人士外,普通人无论旅游还是度假,估计都懒得受这种折腾,也难怪这么久以来,天虞山还位列那所谓的“未解之谜”中了。
唐宁再度望向窗外。
果然,随着车子的持续行进,窗外的雾气也愈发浓重了起来,到最后已经不仅是模糊,甚至就连路边的树影都看不清轮廓了。
看着这番白茫茫的景象,唐宁不禁有些担忧地转头望向车前,却见羚酒车速丝毫未减,且无论是直行还是转弯都毫不犹豫,似乎半点也没受雾气的影响。
唐宁心中疑惑,一旁的黎墨生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开口道:“放心,她就算闭着眼睛都不会开到沟里去。”
唐宁看向他,只听他道:“还记得我说过,每个灵体都是自带‘天赋’的么?”
唐宁点了点头,那晚他说《神母创世》的故事时的确提过这一点,说是每个灵体降世之初都自带一种天赋,使得他们对相关领域的事物更加敏锐,也更有掌控力。
黎墨生朝羚酒抬了抬下巴:“她的天赋就和五感有关,我们通常叫它‘通感’。”
通感。
唐宁倒是知道有这么一种修辞手法,是指用形象的描述让听觉、视觉、嗅觉等感官互通,比如“笑容像蜜糖一样甜”、“嗓音像泉水一样清澈”之类。
黎墨生道:“她的五感可以相互转化,哪怕她闭上眼睛,也能通过声音、气味那些来还原周围的环境。而且这天赋不仅对她自己有效,如果她释放灵力,还可以影响别人,比如……你明明站在海边,她却能让你以为自己眼前是草地,你明明听见的是海浪声,她却能让你以为听见的是鸟鸣。”
唐宁认真听着,越听越觉得神奇:“那不就相当于……致幻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