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脆响在安静的中庭里犹如一道惊雷,将越兵吓得肝胆俱裂,而当黎墨生将屈烈的尸体随手扔到他们眼前,越兵手里的刀“乒铃乓啷”落了一地,转身仓皇就跑!
没命般跑出院子,越兵也顾不得分什么东南西北,就朝前夺路狂奔。
他们像是一群慌不择路的羊,而黎墨生坠在其后,仿佛一只杀红了眼的狼。
他面无表情、目视前方。
一边往前走,一边频频瞬移闪现。
每闪现一次,就出现在一名越兵身侧,抬手“咔嚓!”拧断脖子、丢开一旁。
直到前方再无碍眼之人,他飞身而起、直逼越都而去。
*
越国都城,鸦青宫。
宫殿坐落于高台之上。
白玉石阶两侧兵甲林立,每隔一段便架一只火盆,一直延伸到阶顶。
此刻殿中灯火辉煌,有笙箫乐曲声传出,奏的是靡靡之音,更有娇笑阵阵、软语连连。
国君斜倚在最上方的龙榻上,以手撑头,满头长生辫披在脑后,一边欣赏着下方纱衣翻飞的歌舞,一边享受着身旁仕女的侍候,金樽递来便抿一口酒,再半眯着眼、跟着乐曲之声转动脑袋,好一派纸醉金迷的快活模样。
忽然,殿外隐约传来一阵骚乱,似是有兵戈出鞘之声,紧接着传来一声大喝:“来人!护驾——”
殿中奏乐骤停。
国君诧异起身坐直,往殿外看去。
只见殿外的守军已是汇聚到一起,面朝长阶之下、持刀在手,像是在与什么人对峙。
隔着那堵人墙,国君看不见长阶下的景象,却能听得铿锵打斗声响,还有接连不断的武器落地“当啷”声和惊叫哀嚎。
那声音已是听得人心惊肉跳。
更可怕的是,长阶顶端围成人墙的守军也像是受了惊吓般,开始迟疑地一步步后退。
国君的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却还有些不明所以,而就在他伸长着脖子、努力张望之时——
忽然,由守军围成的那堵人墙如同被炮弹轰击般、刹那间四散击飞!
一个身着鲜红喜服的身影步步迈上台阶,径直朝着大殿走来。
国君悚然瞠目,殿中侍卫赶忙冲上!
黎墨生看也不看侍卫,只盯着最高座上的国君,步步向前,抬手一挥,将侍卫尽数掀飞两侧,兵器“叮哐”落地,乐师和舞女们顿时尖叫着四散而逃!
国君霎时大骇,眼看已经无人能护,连忙站起身就想跑。
黎墨生随手拔出一名侍卫腰间佩剑,红影瞬间闪现到龙榻前,“唰!”地将剑搁在了国君颈侧,将他生生按坐了回去!
“你你你你你是谁?!”国君瞠目惊骇。
不等黎墨生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身鲜红喜服之上,陡然间猜到了什么,惊悚抬眼:“你、你是妙笔娘子的夫君?你、你不是已经——”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黎墨生手上一个用力,剑刃划破了他的皮肤,令他登时噤声。
“我问,你答。”黎墨生嗓音冷沉,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国君颤抖着,连连应声:“是、是是。”
黎墨生道:“神笔之事,你从何得知。”
国主颤颤巍巍,连忙答道:“是,是一位先祖显灵告知。”
“何时何地,哪位先祖。”黎墨生道。
国主下意识想直起身指某个方向,却又被脖颈上的刀锋压得缩回,老老实实道:“就、就在三日前的夜里,在我的寝殿,那晚……”
那晚国君正在床上安眠,忽然听得一阵窗棂吱呀之声,伴着占风铎的叮铃声响。
他倏然惊醒,转头看去。
只见窗户不知何时已被推开,月光洒入,窗外树影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