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海”可能还不准确。
看那丝线延伸的幅度,他们甚至怀疑,没准启恒是把石头扔去了远洋也不一定。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弃车从船,开始远洋航行了吗?”羚酒啼笑皆非。
黎墨生也是无奈一哂,点头:“我已经通知人去安排了,船应该很快就能到。”
作为灵体而言,直接海上飞跃也不是不行,只是持续的飞跃也总要一些借力点,那还不如一个直接的、现成的落脚处更稳妥方便。
等船到来的间隙里,唐宁转身想回车上拿点东西,恰看见神母正站在车顶,遥望着丝线通往的海面,面容沉静,眼中却仿佛盛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阿灵?”唐宁走近,轻唤道。
神母收回视线,垂眸看向她:“嗯?”
“你在想什么?”唐宁轻声问道。
神母闻言,轻轻一哂:“我在想,牧戚可真倒霉啊,如果当初我没有把启恒托付给他,而是托付给别人,他就不用在这海里沉睡几千年了吧?”
唐宁想了想,斟酌道:“但如果你托付的是另一个人,也许结果会更糟呢?”
她看向神母,娓娓道来:“那天在密室里,我总觉得,启恒之所以没有毁掉转生石,是因为他和牧戚之间发生过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如果换了另一个人,说不定他就连这最后一线也不会留了。”
神母稍怔,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不由失笑:“我听出来了,你是以为我在后悔,所以在安慰我?”
唐宁既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垂眸轻笑:“反正,每一种‘如果’都只是一种可能,我也只是说出了另一种可能而已。”
神母也跟着轻笑起来,促狭地冲她眨眨眼:“放心吧,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这世间的每一种选择都会对应一种结果,而我从不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因为每一种结果,我都能接受。”
唐宁轻缓地眨了眨眼,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神母少女般的外表里,其实包裹着一颗清明而通透的心,就如同极净之水,可以灵动,可以沉静,也可以以千姿百态包容万物。
默了默,她道:“启恒应该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吧?”
这回,神母的眼中透出了一丝难得一见的、独属于创世者的尽在掌握:“他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他的选择也早已注定了他的结果,而他的结果只有一个。”
那个结果是什么,所有人都知道。
且他们也正在一往无前地通向那个结果。
这时,海岸远方传来了隐约的破水之声。
神母转目望去,旋即恢复了轻松俏皮:“船来啦。”
唐宁看了一眼,而后十分自然地仰起头、朝她张开了手臂,而她也默契地从车顶跃下,轻盈地落入了那双手臂之中。
靠岸的是一艘符合远洋标准的探索游艇。
据说续航可以达到六千海里,随船而来的还有三名持证船员。
黎元和黎墨生与为首的梁姓船长确认后,并未要求他们下船,只是招呼灵体们上了游艇。
反正他们这次出海只是去捞块石头,并没有隐藏的需求,带着人类也无妨。
况且有沈时易的天赋在,就算他们不小心露了什么异象,也不是大事。
众人上到甲板后,探索艇离开海岸,朝着他们指示的方向开去。
这艘探索艇以往承接的业务,要么是探险爱好者的远洋探索,要么是富豪们的海上集会,而在看到灵体们的穿着和气质后,船长和两名高级船员都将他们默认成了第二种。
然而,在简单了解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得知他们是要“去找一样东西”时,三人都不禁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你们是知道具体的坐标位置?”梁船长试探道。
黎元坦然道:“不知道。”
“那周围是有什么标志性地形么?”梁船长不死心,“比如海岛、礁群什么的?”
黎元:“也不知道。”
船长三人:“……”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确定能找到东西的?!
眼看着他们脑门上的黑线都要飞流直下三千尺了,黎元终于是说出了一句还算靠谱的话:“你们不用操心这些,只要按我们指的方向一直开就行,到了我会告诉你们。”
三人看他这么胸有成竹的模样,虽然还是满腹狐疑,但却也没再多问。
往好处想,反正老板们都不担心,他们还怕啥?就算最后东西没找到,那也不能怪到他们头上不是?
这么一想,三人也就坦然了,直接选择了放弃思考、听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