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是个混蛋,是个任性的混蛋,许君言非常有自知之明。
房间里的门锁响了几声。
沉闷的氛围被打破。
张安拎着一堆快递还有两份饭,踢开门,“蓝宁,我前几天买的鱼粮到了。这次是进口的呢。”
一人一鱼都缓过神,默契的背对着对方,许君言不知道怎么有些害羞,钻进假山躲了起来。
蓝宁起身深呼一口气,张安瞧见那通红的眼眶顿时一愣,“呦,这是怎么了?老刘给你放假,你居然哭了?事业心这么重啊?”
蓝宁推开他,拿起桌上的烟盒走出去。
略过的一瞬间,张安动动鼻子,好香啊,蓝宁什么时候喷香水了,真是稀奇。
然后就看到了碎裂的笔记本,张安心里一惊,我去,这笔记本怎么坏了,然后再看看他的鱼,鱼躲在假山里,一动不动。
张安化身成福尔摩斯,立马推断出是蓝宁事业心太重了,刘教授给他放假,他气的砸了笔记本泄愤,把鱼吓得躲在假山里不出来这一结果。
至于吗?居然有人是天生的工作狂,真是顶级牛马。
张安表示无奈,他放下手里的一堆东西,坐在椅子上愉快地吹着口哨拆快递。
外面热的像个火炉。
蓝宁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迅速冷却了头脑,许君言怎么会活着?他亲眼看见他的身体被火化,带着他的骨灰,做成他的蜡像。
但是他又变成了一条鱼?
人怎么变成鱼?这种事情真的存在?
这符合常理吗?
如果许君言在这里,那么蜡像馆的那个又是什么?
想了一会儿,蓝宁捂着脸低低笑出声,不重要,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许君言还活着,还活着。
不管以什么样子,人也好,鬼也好,鱼也好,总之,他的言言回来了。
是他一个人的言言。
这就足够了。
蓝宁放下手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走进寝室。
张安正拿着新买的进口鱼粮,哄骗鱼出来吃,“50刀乐一包了,河豚你不尝尝?怎么躲在假山里睡觉啊?”
许君言在假山里面唉声叹气,蓝宁说恨他,怎么办啊。
许君言可不会哄人,从生出来到现在都是别人哄着他,他那里知道怎么能让蓝宁不恨他。
该怎么面对蓝宁呢。
蓝宁大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鱼粮,“以后这鱼归我养,你不用管了。”
张安直起身,脑袋冒出个问号,“蓝宁,你认真的啊?这鱼需要每天喂两次,一周一换水,还要每天往里倒消炎用的药,麻烦的要命嘞。”
张安没说完,蓝宁抓起一把鱼粮,手伸进鱼缸里,拿开假山。
“哎,这鱼堪比食人鱼啊,你用手喂”张安想提醒他用手喂绝对会见血,然而下一秒他睁大了双眼。
只见里面的小鱼,用几片交错的鱼鳍支撑起身体,慢慢地爬着,爬在他手上,一口一口地啃着鱼粮。
张安惊的眼珠子瞪出来,怎么一下午的功夫,蓝宁把鱼训的如此温顺,张安举起沾着创可贴的手,向蓝宁控诉,“这鱼为什么不咬你啊,我养了他两个月都没养熟,你一下子就摸上了?!”
许君言正愁不知道怎么能让蓝宁不恨他,蓝宁自己找上门给他台阶下,他哪有不爬上去的道理?于是许君言爬上他的手,嘎嘣嘎嘣地咬着鱼粮。
蓝宁轻声说:“以后我给你挠尾巴,我照顾你好不好?”
许君言只听见挠尾巴三个字,想也不想,“好啊,我快痒死了。”
“什么尾巴?让我看看。”一人一鱼沉浸在二人世界,张安凑过来,伸手戳戳鱼头下面两片交叠着的小小的鱼鳍。
许君言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上来,“操!我最烦别人摸我手!”
扭头就是一口。
指尖滴滴答答地淌血,张安又拿了一张创可贴,愤愤地开骂,“这条忘恩负义的死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