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一队明军士兵被杀死在这里,那就说明危险就在附近。
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朔风卷著雪沫子,像蘸了冰水的砂纸,狠狠刮擦著每一块暴露的皮肤。
战马不敢跑得太快,雪下的情况不知,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折了马腿。
得亏现在是冬日,要是盛夏,这里现在已经成为了瘟疫的苗床。
商云良靠近了战场,然后跳下马,跟著廖副將的脚步,朝著战场中央走去。
“呕……”士兵中已经有人忍不住,扶著刀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没人嘲笑,他们不是边镇天天枕戈待旦的廝杀汉,见到这样的场面,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压制住翻涌的胃部。
残破的肢体和冻结的內臟暴露在寒风里,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妈的,这也太惨了,这帮天杀的韃子!”
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句。
所有人都同意这句话。
“看这情况,这里得躺了四五百人。”
“没见到韃子的尸体,咱们的兵,有不少鎧甲和衣服都被带走了。”
“韃子是留下来打扫了战场的!”
商云良跟著廖副將,遇到人便蹲下来检查,后者是有些战阵经验的,走了一段就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商云良点了点头:
“阵亡的弟兄们尸体还没硬完全,这说明对方打扫完战场到现在至多几个时辰。”
廖副將有些惊讶地回望商云良一眼,不由得脱口问道:
“商太医还懂仵作的事?”
商云良摇摇头,没回答。
他在心里想:
“不,我不懂,但人死了多久之后形成尸僵,前世网上这些没用的知识我学了一大堆。”
两人沉默下来,跟著其他京营的士兵四下搜寻。
刀伤,箭伤,还有钝器砸碎了胸膛,断了手脚,划破了脖子。
短短时间里,商云良已经不知道自己见识了多少种死亡方式。
似乎是猜到了商云良在想什么,廖副將幽幽地说道:
“商太医,莫要在意,战场之上,你杀我我杀你的,哪怕是用牙咬断对方的喉咙,能活下来就是贏了。”
“咱们的兵,绝大部分时间都在跟泥巴秧苗打交道,不像那些关外的杂种,不到马背高就得拿上弯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