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东南方面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界了,已经触碰到了皇权最根本的底线h
无论那七具尸体里有没有陆炳,站在皇帝的角度看,老子派锦衣卫指挥使过去查案,你们居然就敢直接下手,杀人毁证!
咋地?那地方真不姓朱了是吧?
真成了你们独立王国了是吧?
既然你们觉得那里不姓朱了,那也就別介意朱元璋的后人,再率领大军过来,用刀剑和鲜血,让你们好好地重新知道知道,这普天之下,到底谁才是你们的大哥!
“陛下————”
商云良沉吟片刻,提出了当前阶段相对稳妥的建议:“当务之急,是找到陆指挥使。其余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
“我建议,可以明暗两手准备。明面上让南京的镇守太监动起来,就以捉拿————或者清查什么逆案的名义都可以,总之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摆出要继续严查的姿態,让那些人紧张起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而暗地里,则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搜寻陆炳的下落。”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蓄积力量,把拳头先收回来,隱忍不发,等到时机成熟,再凝聚全身之力,打出雷霆一击,给他们全部砸翻,连根拔起!”
嘉靖重重地点头,脸上露出了狠厉之色:“朕已经让北镇抚司那边,立刻再挑选一批好手,星夜兼程南下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个仇,朕给他们记下了!”
“等到朱希忠带著京营回来,朕便得想办法,恢復一下京营的训练和数量了。”
皇帝心里很清楚,到时候一旦决定对江南动手,还不知道会跳出来多少明里暗里的敌人。
搞不好,就又会有“大楚兴,陈胜王”之类的破事儿。
嘉靖知道,自己手里掌握的力量,还不足以支撑南北两线作战。
这个眼前亏,他这个皇帝,暂时必须得吃下去!
不过,打碎了牙还得往肚子里咽,这可不是他嘉靖的性格!他从来都是一个睚眥必报的人!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一旁、屏息凝神的吕芳,冷声下令,语气如同冰刀:“告诉锦衣卫,朕需要两个以上南直隶贪官不法事的证据。”
皇帝的眼中闪烁著冷酷的光芒:“既然你们这些人,连朕派去的人都敢杀,觉得天高皇帝远,朕奈何不了你们————那好,那就不要在朕的朝堂里继续做官了!”
与此同时,宣府前线。
城墙之外不远处的一处地势较高的山丘之上。
孛尔只斤·俺答汗,这位草原上的雄主,正骑在一匹神骏异常的雪白骏马背上。
他身形魁梧,披著厚重的皮裘,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起,死死地盯著前方低处那如同巨兽般静静匍匐在大地上的明朝九边重镇之一。
上一次在大同城下的惨痛失败,让他损失了上万精锐儿郎,让他疼到了骨头里,感觉威严扫地。
当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那个龙大有的混球给惹到了。
伟大长生天庇佑的孛尔只斤·俺答,什么时候受过那种窝囊气?
生意做不成了,那就乾脆直接开抢!
草原上的汉子从来不受这等鸟气。
结果呢?
在大同城下猛攻了两回,那座该死的坚城却像是磐石一样纹丝不动,最后居然还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明朝太医,带著一百来个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疯子,趁著夜色就衝垮了他戒备森严的大营!
真真的是丟人丟到了家,奇耻大辱!
跑回草原之后,为了重新证明自己依旧是受到伟大长生天庇佑的、无可爭议的草原之主,为了稳固自己因为战败而动摇的汗位。
俺答汗已经毫不犹豫地把几个跳得最欢的大部落头领的脑袋给摘了下来,献祭给了长生天,用鲜血和恐惧暂时压下了內部的不谐之音。
但这显然是不够的。
草原上只崇拜强者和胜利。
他必须再次南下,在哪里跌倒的,就要在哪里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