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確保命令的权威性,商云良將一直没怎么动用过的、嘉靖御赐的金牌摘了下来,递给了那名东厂头目,厉声道:“陛下御赐的金牌在此,见牌如见君!拿好了!若有迟疑怠慢,你知道该怎么做!”
“现在,我们都得抢时间了!快去!”
大明嘉靖二十二年八月十三,俺答汗亲率精锐骑兵主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居庸关!
关城守將虽然率部血战,但事发突然,准备不足,最终仍旧不敌,居庸关告破!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快传回京城,瞬间引发了朝堂上下前所未有的巨大震动!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开始蔓延。
嘉靖帝在宫中接到確切战报后,勃然大怒!连续下达命令:
急令山东、北直隶各地驻军,以及尚在宣府方向的成国公朱希忠所部京营,——
立刻向京城方向集结!
同时,顶著巨大的压力和一片反对之声,嘉靖皇帝乾纲独断,正式明发上諭,命令国师总领此次京城保卫战的一切大小事务,授予其临机专断之权!
这道命令一下达,立刻在朝臣中引发了巨大的譁然和激烈的反对浪潮。
以首辅夏言、兵部尚书毛伯温为首的一班文臣,在朝会上据理力爭,激烈反对由一位“方外之人”、“幸进国师”来执掌如此重要的军国大事!
然而,这一次,嘉靖帝根本不予理会,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態度,几乎是一意孤行,强行通过了这项任命。
隨即,京城宣布戒严,所有朝臣被命令即刻归家,无令不得擅自出行,违者以奸细论处,杀无赦!
整个北京城,瞬间进入了一种剑拔弩张、风雨欲来的紧张状態。
西苑,璇枢宫。
这座平日清静的国师居所,此刻已然变成了一座繁忙异常的战时指挥部。
不少被紧急召来的文武官员,都是第一次踏入这座充满神秘色彩的建筑。
谁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国师並非喜奢靡、好排场之人。
皇帝当初兴致勃勃要赐建堪比紫禁城的“通天宫”,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压著,至今还停留在纸面规划阶段,迟迟未曾动工。
当时不少想要巴结逢迎的官员对此还捶胸顿足,觉得无法投其所好。
但现在看来,他们反倒不得不庆幸这位国师不是陶仲文那等只知道蛊惑皇帝、追求个人享乐的道士之流。
否则,以如今大明这內忧外患、风雨飘摇的局面,一个弄不好,怕不是真要重蹈当年“靖康之耻”的旧事了!
严嵩的轿子,在一派紧张肃杀的气氛中,停在了璇枢宫门口。
以他前任內阁首辅、现任次辅的身份,若是平常时节来到国师府邸,高低都得是冯保这种级別的管事太监亲自出来迎接,礼数周全。
但此刻的璇枢宫內外,完全是一派兵荒马乱之象,人影匆匆,传令兵进出不断,根本没人有閒暇来顾及这位阁老的排场。
扶著自家老父亲从轿子里出来的严世蕃,看到这般冷遇,脸上顿时露出不忿之色,刚想张嘴说什么,却被严嵩一个极其冷厉的眼神给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把不满咽回肚子里。
守在宫门口的锦衣卫校尉自然是认识严嵩的,但即便如此,还是严格按照命令,仔细查验了他的官凭和牙牌,確认无误之后才予以放行,態度公事公办,没有丝毫通融。
“严世蕃,你给我听好了,”在踏入宫门之前,严嵩再次压低声音,严厉地警告著自己这个心思活络却往往不够沉稳的儿子,“到了这里,闭上你的嘴!多看,多听,少说!老夫马上去见国师,你跟著可以,但记住,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若是敢多言惹祸,老夫也保不住你!”
严嵩再次强调之后,这才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那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的璇枢宫主殿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心里,此刻非但没有因为被冷落而感到不悦,反而隱隱有些发热,有些激动。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国师紧急召见了包括他在內的许多人,却唯独没有召见首辅夏言和兵部尚书毛伯温!
这是一个极其明显、几乎不加掩饰的政治信號!
国师和陛下的立场,一直以来都是保持高度一致的。
这种重要人事安排和军事部署,必然体现了陛下的心思和意志!
想到这里,严嵩不由得再次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