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就是路和走在路上的人。这是一条生灵万物都要走的永恒之路,但它并非被谁所创造,因为它本身就是万物。道是万物,也是虚空。万物循道而生,依道而行,最终复归于道。道为方,却无棱角;道为声,却无由听到;道为象,却无形无状。道是一张巨大的网,它的网眼像海一样阔,可什么东西也休想漏过去。道是为万物提供庇护的圣所。道无处可寻,可无须望向窗外,你就可以见着。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道都教会了世界万物自行其道。谦卑者将会保全自己。能弯能曲者终将挺直脊梁。失败是成功之母,成功背后也埋下了失败的种子。但谁又能知道那一转折点在何时到来呢?以和为贵的人可能会变得温顺如孩童;谦和能使进取的人大获成功,使防备之人安然无恙;能够战胜了自己的人才是真正强大的人。”
“这有什么意义吗?”
“有的时候,当我喝下半打的威士忌,仰望着天上的星斗时,我就想,也许是有的。”
随之是一阵沉默。最后打破这沉默的还是吉蒂。
“告诉我,‘死的却是狗’,是一句引语吗?”
韦丁顿的嘴角浮上一抹笑意,他本已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但或许是在这一刻,他的知觉变得异乎寻常地敏锐——吉蒂此时并没有看着他,可从她的表情里,韦丁顿似乎还是发现了什么,这使得他改变了主意。
“如果它是引言,我也不知道它的出处。”他说,“你为什么这么问呢?”
“没什么,是我偶尔想到的。我觉得有点儿熟悉。”
又是一阵沉默。
“在你单独跟你丈夫在一块的时候,我问过军医一些事情。我想我们有权知道一些内情。”
“他怎么说?”
“他的情绪一直很激动,我不太能明白他的意思。目前我所知道的就是,你丈夫是在做实验时被感染上的。”
“他一直都在做实验。他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医生,他是个细菌学家,这就是他这么渴望来到这儿的原因。”
“不过,从军医的话里,我还是不太能确定,他究竟是不小心感染上的,还是他实际上就是在拿自己做实验。”
吉蒂的脸变白了。这话里暗示出的意思令她不寒而栗。韦丁顿握住了她的手。
“原谅我又谈起了这件事,”他温和地说,“不过,我本以为这话能带给你点儿安慰——我知道,在这种场合下要想说出一些真正能起到劝慰作用的话,有多难——我本以为,如果你听说沃尔特是为科学和职责而献身而牺牲的,心里兴许会感到骄傲。”
吉蒂似乎是有些不耐烦地耸了耸肩膀。
“沃尔特是因心碎而死的。”吉蒂说。
韦丁顿没有吭声。她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他。她苍白的脸上透出坚定的神情。
“他说的那句‘死的却是狗’,到底是什么意思?出处是哪里?”
“那是高尔德·史密斯《挽歌》里的最后一句。”
[1]原文这里用的是it,应是指沃尔特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