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昀取一个托盘，装上三菜一汤一样点心，绕出厨房，送到远兮面前。
聿见是时正向远兮强力推荐：“这道辣炒花蛤，蛤肉鲜嫩清爽，一点泥沙也无，配上浓郁的蒜蓉和辣椒，好吃得没话说！还有这道草头圈子！在上午吃过红酒煨大肠、芝士烤大肠等创意大肠菜之后，我还是觉得最传统、最浓油赤酱的草头圈子好吃！”
许凌昀将手中托盘放到远兮跟前：“手受伤了，要少吃油腻辛辣，清淡饮食几天为宜。”
聿见闻言一愣，随即发现同桌经纪人一副左顾右盼就是不正眼瞅他的样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远兮的手上正缠着纱布，一时有些讪讪的。
“谢谢！”远兮对许凌昀微笑。
“慢用。”他并不留下来打扰她，自行回厨房与同事们共进午餐。
吃过午饭，远兮与聿见一行人道别。
经纪人陪着聿见走远了些，才凑近拿着手机编辑图片准备上传社交媒体的聿见：“见哥，下次碰到郁老师，麻烦你也矜持一点，矜持！”
聿见半垂长睫，将有郁远兮小半张面孔和自己一个侧脸的照片放在九宫格最醒目的位置，配文“与偶像同框”，并加注“成长吧，厨娘”话题，然后点击发送键，这才抬起头来，问苦口婆心的经纪人：“矜持？矜持能当饭吃吗？”
青年深目高鼻，浓眉薄唇，灰色头发蓬松有致，化着若有似无的精致裸妆，英俊得教人窒息，脸上带着一丝丝天真任性的放肆。
经纪人看着这张脸，深吸一口气。
好吧，你红你有理。
聿见重又看向手机，新发的状态下面评论转瞬已近千条。
粉丝们不是欢呼“啊啊啊哥哥营业了”，就是在兴奋“哥哥我可以”，偶尔有人破坏队形：“哥哥的偶像是谁？”
聿见嘴角带笑，挑选这名粉丝回复：“我的偶像、良师益友，郁远兮。”
经纪人从他手中抽走手机，看了几眼粉丝们的花式吹捧和聿见的回复，将手机塞还聿见：“行了，适可而止，捆绑营销也要看对象。”
低头钻进保姆车，聿见笑嘻嘻：“我就是气不过，凭什么把郁老师从节目上撤下来？何况，我也是配合节目组，为他们做宣传。”
他看着被回复的粉丝评论转眼升至热评第一位，又看到网红森森在他这条状态下面点了赞，内心获得极大满足，暗暗地去关注了森森。
“请不要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经纪人叹息。
手下艺人虽然爆红，但是不听话，我该怎么办？
目送任性当红艺人的保姆车绝尘而去，大胡子拍拍远兮肩膀：“边走边聊。”
李厚时生得人高马大，一步抵平常人两步，他阔步走出几米，才仿佛猛然意识到自己走得太快。
他放慢脚步，双手负在身后，遥望一派深秋景色的农场：“小郁，你对自己的职业未来有什么规划？”
远兮微愣。
规划啊……
“也许重回校园吧。”远兮直陈。
电视台方面，一个多月过去，并没有任何重新启用她的意向，倒是吴婉婉的名人访谈《无所不言》被放在节目改版后的黄金时段，已播出两期，严灵的旅行纪录片也已筹备完毕，开始进行录制。
作为台签主持人，远兮的合同还有十个月到期，届时如果电视台出于各种考量不再同她续约，又没有其他电视台或者节目组向她伸出橄榄枝，她想用一段时间，进修深造，提升自己，开阔眼界，也许换一条跑道，重新出发。
李厚时摸摸他浓密的胡髭：“嗯，重回校园，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那在这之前呢？”
“如果有可能，我想继续跟您学习。”
大胡子笑一笑：“可考虑过重回幕前？”
他不待远兮回答，大手一划拉：“这整片农场的日租金、每天的人工、机器待机……每拖延一天，都在烧节目组的制作经费。”
远兮点点头，她刚核算过许凌昀交给她的票据，确实每日支出颇为可观。
“施西因意外无法继续完成接下来的节目录制，我们需要有人尽快补位，以免耽误拍摄进度。”大胡子虎视眈眈，“我希望你能作为替补选手，参与节目录制。”
远兮有片刻茫然，回视大胡子。
“我看你上午在突发火灾时临危不惧泰然自若的处置手法，应该不是厨房生手。”大胡子不给远兮开口拒绝的机会，继续游说，“选秀节目的选手绝不比主持人轻松，要应对高强度比赛日程，面对巨大心理压力，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普通人两三个小时才能制作出的菜肴。”
“我……”远兮迟疑。
“而且你比其他选手都熟悉比赛流程，所以即使你成功通过选手投票，替补参赛，最初三场淘汰赛无论你的成绩有多出色，都将面临压力测试的考验。”大胡子直言不讳，“有巨大争议在前头等你。”
“我仍在电视台合同期内。”远兮提醒大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