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吧得吧说完这些,万家顺突然仰慕自己,居然有这么好的口才,居然试图说服起在他眼里一直高大上到了不起的哥哥来了,而且从神色上看,哥哥已经十有八九被他说服了!
由此,万家顺觉得,钱真他妈的是个好东西,就因为只要说服了哥哥就能挣三万块钱,他竟然口才可以这么好。
这不是他多么有水平,而是前面有三万块钱等在那儿啊。就跟在驴子眼前吊一束鲜嫩的青草就跑得快一个道理,前面有他想要得到的三万块钱就潜能爆发了。
想想投标前交上的20万诚意金,再想想自己付出的努力,万家强一跺脚,决定就这么办了,当天晚上就偷摸从家里翻出了房产证,第二天一早,带着去了民间借贷公司,下午去房产交易中心办了房产抵押后,借的钱就到帐了。
钱到账第一件事,就是拿出十万块钱,让万家顺给朱天明送了去。
怕他起疑心,万家顺还跟他虚情假意地推让了一会,说送钱是送面子的事,最好他自己出马,可万家强不愿意见朱天明,更不愿意亲手把这钱递到他手里,觉得辱没得很。
一种无论如何也洗脱不了的辱没。
万家顺这才推却不过地接过钱,屁颠屁颠给朱天明送了去,朱天明也没有食言,当即就抽了三万块钱给他。
万家顺就像个整天在街头讨零钱的小乞丐,突然被人扔了一大捆大票子一样,高兴得手舞足蹈,都不知该怎么着好了,先去珠宝店给陈玉华买了一条白金项链,又跑到乐万家楼下,给陈玉华打电话,让她中午别在单位吃盒饭了,下来请她吃好的。
为了给陈玉华个惊喜,关于帮万家强投标中标赚回扣的事,他一直没吭声,这段时间以来,想想即将到手的钱,他都让高兴给憋得快给憋出痔疮来了,今天中午,终于可以大大地释放一下。
在楼下等了一会,陈玉华才嘟嘟哝哝地下来,满眼警觉地看着他问干嘛要请她吃好的?是不是捡着钱包了?
因为万家顺是开出租车的,这世界上有多少马大哈顾客他就能捡多少东西,什么手机钱包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乱七八糟东西,万家顺经常捡到,但他自诩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人,对捡到的东西,但凡能还得回去的,都还回去了,这倒不是他做人多么高尚,被顾客遗忘在车上的东西,大多是对顾客自身有用,对别人是一无是处,如其留着被丢了东西的顾客诅咒,还不如当个好人给送回去呢。
所以,每每他捡了送不回去的东西,都是百无一用地往家一扔,陈玉华就奚落他怎么不捡一钱包呢,钱包不是其他东西,最实惠了,因为钱可以变成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可大多数人的钱包里都有个人信息,但凡捡了,基本就没还不回去的时候,这让还算个好人的万家顺两口子多少有些懊丧。
这天中午,万家顺决定请陈玉华吃她朝思暮想的必胜客披萨。
等陈玉华从大厦里出来,万家顺先是得意而胜利地一笑,然后,背着手,爷一样到仰着头在前面走,就是不接陈玉华的茬,陈玉华又是急脾气,几乎是一步三拽地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家顺头也不回地进了必胜客,点了一课芝士披萨,又要了几味小菜,才笑眯眯地看着心急如焚的陈玉华说:“你老公发财了。”
陈玉华就做出一副随时要被惊喜晕倒的嘴脸,夸张而神经兮兮地看着他:“多少?”
万家顺让她猜,她摆弄了一会手指头,问他是不是买彩票了。万家顺说没。陈玉华就泻了一大半的气,只要不是中彩票了,这财就大不到哪儿去,薯格上来了,她捏了一片粘番茄酱吃了。翻着白眼表示没兴趣猜了。
万家顺这才贼眉鼠眼地从外套口袋里套出一鼓囔囔的信封,从桌子底下塞过去:“数数。”
陈玉华狐疑地接过来,打开信封看了一眼,还是倒抽了一口冷气,小声问:“捡的?”
披萨上来了,万家顺拿手捏了一大块,跟吃煎饼卷鸡蛋似的咬了一大口:“挣的。”
“说正经的。”陈玉华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还挣的,你别蜜蜂挣了腚去就成!”
在万家顺的老家,讽刺人一门心思挣钱没挣成反倒赔了,就会讽刺他是蜜蜂挣了腚去,因为蜜蜂在蛰人之后,回把毒针连同屁股一起,留在被蛰人的皮肤上,自己踉跄着挣扎飞走死掉。
万家顺不高兴了,悻悻说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出息啊。
陈玉华也托起一角披萨来小心翼翼地吃着说:“你以为呢?”
万家顺说真是我挣的。然后小声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陈玉华就跟嗑瓜子嗑出只臭虫一样地看着他,满脸的错愕:“万家顺,你行啊。”
“我亲哥的钱就不是钱了?”万家顺这才知道陈玉华是要奚落他,悻悻说:“如果我不要,这些钱全成朱天明的了,我凭什么便宜他?”
陈玉华想了想,觉得也是。
可万家顺倒有点讪讪了的了,吃完披萨,才小声问:“你真觉得这钱我不该挣?”
陈玉华警惕地看着他:“你打算干嘛?”
“你要觉得不该挣我就给我哥送回去,说我找辙子给他要回来三万。”
陈玉华飞快地把钱塞包里,推了他一下:“滚。”说着,快步往外走,万家顺就知道陈玉华说归说,但真让她把钱吐出来,也是不舍得,就嬉皮笑脸追上去,一把把她揽在怀里,笑嘻嘻地说看在老公给你挣了一大把钱的份上,今晚把老公当干部伺候伺候吧?
陈玉华一下子甩开他:“臭流氓。”
因为万家顺是开出租车的,什么人都拉,尤其是到了下班夜,经常会拉着从欢场出来的小姐,这些小姐跟他也不避讳,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什么都说,比如说嫖客的嗜好,只要当领导干部的来了,都是死肉似的往**一躺,一整套下来,全是小姐在忙活,连最关键的时候也要求女上位,所以小姐们喜欢接年轻毛头小伙子,喜欢接商人,最讨厌的是领导干部,因为领导干部们不仅要求全套的女上位,还个个膘肥体壮,小姐跨在他们身上,就像跨了一座大山,忙活完一个,能累个半死。
万家顺从小姐那儿听出蹊跷以后,回家就实验着让陈玉华把自己当领导干部伺候,陈玉华当然不干,除非万家顺干了什么让她开心的事,或是她特别开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