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郑家浩走了,马青梅给郑美黎发了个短信,让她这两天暂时在外面住,不要回去。
关于郑美黎打报警电话诬陷她把葛春秀推下楼梯的事,她已顾不上生气,也没必要害怕自己说不清楚,刚才医生出来说了,葛春秀没生命危险,等她醒了,真相也就大白了。
郑美黎收到马青梅的短信后,因为心里发虚,也没敢回短信问为什么,傍晚去学校门口等爱爱放学,因为何志宏说她现在不能回浮山后的家,就只好找了家小旅馆住下,爱爱吵着要回家,郑美黎没想到会闹到有家不能回的地步,本来就烦得要命,就打了爱爱一巴掌,爱爱哇地就哭了,郑美黎觉得自己就像被一只叫做贪婪的猫逼着走到了死胡同的老鼠,退有杀机,进是也无路,鼻子一酸,也嚎啕了起来。
本来旅馆老板娘就有点疑惑,这个女人明明是本市人,怎么会来住旅馆呢?一听母女两个哭得跟二重唱似的,心里也打上了鼓,唯恐郑美黎是遇上了不顺心的事,带着孩子住旅馆是想自杀,这样的事不是没发生过。
老板娘连忙跑过来,温声细语地问郑美黎是不是有难处,郑美黎哪里能说?忙擦擦眼泪说没事,就是想哭,她越是这样老板娘越是不安,生怕她寻了短见给店里带来晦气,就忙说郑美黎来登记的时候她正忙着,忘了这个房间早就定出去了,客人一会就到,好声好气地跟她商量换家店住,为了表示歉意,她可以赔给郑美黎一百块钱。
郑美黎明白她的心思,也懒得再多说,拿了老板娘给的一百块钱换了家旅店。
郑家浩张望着冷冷清清的家,依然是很平静,他推开郑美黎房间的门,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眼神渐渐冷了硬了,他从客厅拿来拐杖,砰砰地砸电视机,砸一切能砸到的东西,一直砸到遍地碎屑,才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像瘫痪了一样,把自己一下子摔在**,四仰八叉地躺着,望着天花板,眼泪缓缓地顺着脸颊流到了**。
当他猜到是郑美黎报警诬陷马青梅把葛春秀推下楼梯的刹那起,在他的心里,那个从小搂着他脖子撒欢的妹妹郑美黎就不见了。
她变成了一个冷血的、贪婪的魔鬼,张着血盆大口,要把他们全家吞食掉。
他为亲情最终被贪婪吞噬而伤心,他为马青梅因为他的懦弱所承受的苦难和委屈而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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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春秀躺在**显得更瘦小了,她睁了一下眼,想看看自己在哪儿,却只看见了四周一片漆黑。见她动了,马青梅叫了一声:葛阿姨。
葛春秀循声而动,但头上的伤口很疼。马青梅忙走过去:阿姨,你别动。
葛春秀又努力睁了睁眼,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就对马青梅说:青梅啊,天黑了怎么不开灯?
马青梅以为病房的灯出了什么问题,就抬头去看,却见灯好端端地亮着呢,就说:阿姨,灯开着啊。
葛春秀用力地张大眼,却双目茫然。
马青梅心里咯噔一下,就把手放在葛春秀眼前晃了晃:您看见我的手了没?
葛春秀一听说灯是亮着的,就明白了,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
第二天,医生就给葛春秀组织了专家会诊,葛春秀摔下楼梯,头部虽然没受致命伤,但是她的视神经遭到了破坏,依她的身体状况和目前的医疗技术来看,葛春秀恢复视力的可能不大了。
马青梅没敢把这结果告诉葛春秀。
看着沉默地躺在病**的葛春秀,马青梅不由地开始担心她以后的生活,没有亲人了,一生未婚,也没有子女,可怎么办啊?
她正兀自伤着神,警察就过来了,他们站在门口,向马青梅示意暂时回避。
马青梅点点头退出去,警察坐在病床边问葛春秀:阿姨,您能不能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好。
警察打开本子,便问了她是自己摔下楼去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葛春秀有点吃惊,磕磕绊绊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问。警察就说有人报案说她是被人推下楼梯的,他们过来做调查。
是马青梅报的警?葛春秀一阵难过,在心里责怪马青梅多事。
不是她,有人报警说是她把您推下楼梯的,是这样吗?
葛春秀就错愕了,除了她,还能有谁呢?难道是郑美黎?想到这儿,葛春秀的心就跟让人抽了一鞭子似的疼痛不已,她不愿意相信郑美黎冷血恶毒到这程度。
警察见她不语,就继续问:那您是怎么摔下去的?
葛春秀苍凉地沉默了一会,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腿:我腿不好,没站稳自己摔下去的,不怪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