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宏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成,知道了,改天我就去交物业费。
看着物业的人走远了,何志宏敲门,郑美黎一开门,就让何志宏给拉了出来。郑美黎手里还拿着炒菜的铲子:你神经兮兮地干什么啊,没看见我正做着饭啊?
何志宏嘘了一声,指了指房子:这房子不是借的。
那是谁的?郑美黎使劲咔吧着眼想这是怎么回事。
这房是老太太买的。
郑美黎难以抑制内心的喜悦,抱着何志宏的脖子跳了起来:是她的?她让我们住在这里,她是不是打算把这房子送给我啊?
何志宏连忙捂上她的嘴:别声张,既然老太太瞒着我们,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们继续装不知道。
郑美黎点点头:要这么说的话,老太太手里的钱不多了吧?
我还真当你哥突然间长本事了呢,能借着这么大的一套房子给你住。
何志宏说着说着就有点悻悻:这房子花不了那么多,也就是七八十万的事,再说房子还在老太太名下,就等于是钱还在她手里。
郑美黎切了一声:做你的大头梦吧,她买房子给我们住上了,还能不把剩下的钱给我哥?
何志宏觉得也是,两人正满腹心事地说着,郑家浩夫妻来了,何志宏冲郑美黎丢了个眼色,示意她继续假装不知道这房子是葛春秀的,郑美黎会意地眨了一下眼睛。因为她对记者说了马青梅替父还债的事,让郑家浩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就差挨骂了,为这,郑美黎心里一直憋着气,觉得自己好心没得好报,也觉得马青梅虚伪,要是马大海的行为落到她身上,马青梅还不知该怎么跟她跳脚呢,可放到娘家弟弟身上,她就成了任劳任怨的好大姐了,跟她这个小姑子计较起来倒来劲了。
放心吧,葛阿姨在我们家生活得好着呢。郑美黎不冷不热地把他们让进去,冲阳台上喊:爱爱,你舅舅来了,让奶奶过来。
葛春秀笑眯眯地出来了,爱爱把她扶到沙发上,叫了声舅舅舅妈就看电视去了。
郑美黎就阴阳怪气地说:嫂子,你别整天跟防杀人犯似地防着我,我比你那娘家弟弟好多了,他甩给你一身债背着,你还捧宝似地捧着他,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我哥啊,你替娘家背债这不成心是想累死我哥嘛。
葛春秀说:美黎你这是怎么说话呢?然后就问马青梅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关于替父亲还债的事,马青梅一直瞒着葛春秀,她虽然像条坠在沙漠中的鱼渴望水一样地渴望钱,可她还是不想惊动葛春秀,倒不是她清高,而是觉得自己一旦开口,似乎就是种不光彩的暗示,好像存心要把她手里的钱挖过来似的,再说,葛春秀手里的钱是郑家浩爸爸的遗产,郑家浩毫无怨言地支持她替自己的父亲还债,她就已够是感激了,父亲已经借了郑家浩爸爸的钱,她如果再拿郑家浩爸爸的遗产去还自己父亲的遗债,就有点太说不过去了。马青梅说没什么事,让她别操心。
郑美黎用鼻子哼了一声:嫂子,你也知道娘家出了个无赖弟弟很丢脸啊,都让人家告到法院去了,连房子都差点让人给拍卖了还说没事呢。
郑家浩听不下郑美黎对马青梅的冷嘲热讽,就喝了一嗓子:美黎!
哥,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我嫂子把几十万的债搁在你背上,你就不嫌累得慌啊,马大海是儿子,凭什么他不还债让你们还?你们要是把对马大海的宽容的一半用在我身上,用得着这么挤对我了?郑美黎牛脾气一上来,扯着脖子跟郑家浩嚷,也看不见一旁的何志宏在一个劲地冲她丢眼色,她一方面是真心地替哥哥鸣不平,一方面是想说给葛春秀听,想让她明白,别看马青梅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事实上她也是个只有自己不顾及别人的小人。
葛春秀一听都有人起诉马青梅了,摸索着就想来找马青梅的手,想问问是谁把她起诉了,郑美黎却嚷嚷得让她插不上嘴。
马青梅不想因为父亲的债务在葛春秀眼前和郑美黎吵,就不想再继续坐下去,拽了拽郑家浩,示意他走。又对葛春秀说让她别担心,起诉的人已经撤诉了,店里的生意也很好,她很快就把债还上了。
郑家浩夫妻走了之后,何志宏生气地斥责郑美黎:嫂子替父还债这是义举,你这是干什么呢?
郑美黎刚要嘲笑他突然的良心发现,却见他一个劲地冲他夹眼睛,就闭了嘴,何志宏拉着她往外走:走,赶紧去给嫂子道个歉。
两人一到了街上,何志宏就气急败坏地骂郑美黎是二百五:我都叮嘱你多少遍了,别在老太太眼前漏这事,你抽什么风?
如果她给你哥了,你哥能眼瞅着你嫂子让人起诉不拿出钱来还债啊?
郑美黎愣了一下,说是啊……又怔怔地看着何志宏:你还想打剩下的钱的主意?
你不希罕啊?
她也得给啊。郑美黎小声说。
事在人为,你这一顿吆喝不要紧,老太太知道了,她能不管吗?她这一管,钱就出去了,损失是我们的。
听何志宏这么一说,郑美黎也心动了,可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多嘴会坏事,就嘟哝了句财迷德行,挖了他一眼,转身上楼。
7
第二天上午,葛春秀趁家里没人,悄悄给律师打了个电话,让他帮着去法院问一下,当初起诉马青梅又撤诉的人是谁,问清楚以后,又让律师帮她跟银行预约了大额提款,三天后,就把钱还给了黄经理。
马青梅接到黄经理的电话后,就猜到是葛春秀替她还的,就打过电话去问,葛春秀没否认也没承认,只说青梅啊,别跟阿姨说谢谢,这钱本来就是你们的,你们怎么能让人起诉了都不跟阿姨说。
回想起这惊涛骇浪的一段日子,马青梅心头就一阵酸楚,忍着泪说阿姨你要这么说我就无地自容了,我爸把遗产给了你就是你的。
葛春秀问另外还欠了谁的钱,马青梅不想再让她帮着还齐叔叔的钱,便撒谎说其他欠款都用卖马家老房的钱还上了,现在外面没债了。
冬天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店门口的地板上,马青梅懒洋洋地整理着货架,前天黄经理来电话说他要去广州参加交易会,顺便把父亲的产品也带去参展,说不准能找到买家呢……
说不准……马青梅兀自自语着,就觉得日子暖熙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