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说:我爸爸虽然花心,但他不会把女人带回家。
巧云脸色刷地就跌了下去:小龙……
小龙歉意地笑了笑:如果你未婚夫是别人多好。
巧云纳闷:怎么说?
小龙耸耸肩:没什么,只是我不喜欢他而已。
巧云理解性地笑了一下,说:他对我还满好的,他倒是满喜欢你。
小龙面色凛冽地看着巧云:我不需要他喜欢,他喜欢的也不是我。
这段时间,他一直央着我带他到你家做客呢。
小龙冷冰冰地环顾了房子说:你们来的不是时候。有赌气般地执拗说:他想见到的人并不是我。
巧云愣愣地看着他,小龙也有些负气地望着他,不甘示弱的样子。
巧云觉得没趣,兀自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地看,暖气管道已经走好了,墙壁也恢复了原状,只是,因为打孔而飞得到处都是的尘土没有来得及收拾,灰蒙蒙的尘土让老楼呈现出一片破败的景象,巧云转到壁炉前,弯下腰去,说:这壁炉的工艺真漂亮。
小龙就像心头被马蜂蛰了一下,有个箭步冲上去,拉住了她的胳膊,猛然地拽到了一边:巧云姐姐……
巧云就笑,不就看看你的壁炉么,难道你的壁炉里藏着旧时代的金条,说着,就要去拉炉门。
小龙几乎是用哀求的声音:巧云姐姐。
巧云惊异地看着他,觉得莫名其妙,末了,终还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算了。
就怏怏地往外走,她站在走廊里大声喊张良,张良……
张良不应声,小龙就噌地奔出门去,奔到二楼,他就看见了正望着张良讪讪傻笑的悠悠,他的锐利尖刻的悠悠,在张良目前,卸下了目光中所有的武器,张良也讪讪笑着。
小龙一把拉过悠悠,头也不回地往三楼走,然后说:张良,巧云姐姐喊你走呢。
他拉着悠悠到了晒台上,悠悠低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将她的脸弄得很花猴子一样,忙碌了一个上午让她满面灰尘。
小龙依着崭新的木栅栏,点上一根烟,慢慢地抽着,不时扫她一眼,她一直在哭,一脸悔恨的表情。
小龙想,是不是她后悔嫁给自己了呢,这样想着,他的心里,就游过了大片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那里,不动了。
许久,他听见巧云在院子里喊:小龙,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小龙歪了外头,看见巧云挽着张良的胳膊,一副妻贤夫良的姿态望着他,并向他摆了摆手。小龙用嘴角笑了笑,也摆了摆手,顺手,将烟蒂扔到了楼下。
他站起来,站到又有跟前,圈着她日见丰硕的腰身说:悠悠……
悠悠忽然有些恼怒地一把推开了他:你口口声声爱我,可是,你看看我,难道爱老婆的男人就会忍心让老婆变成这副德行?
悠悠拽着那件套在她身上的灰仆仆的男式工装,又一把揪下戴在头上的鸭舌帽,扔在地上,狠狠地拿脚踩:你让我着副德行见人,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她的样子像一只愤怒的企鹅,笨拙中不失敏捷地咆哮着。
小龙想说是你要重新收拾老楼的呀,我也没让你做这一切呀,你的工装和鸭舌帽是从哪里搞到的我都不清楚呀?
可,他终还是将这些话憋在肚子里了,在任何时候,真理总是站在悠悠那边,谁让他爱她呢,爱得那样地犯贱,他只是有些难受,他看着悠悠,眼睛空洞茫然,像三九雪天,轻飘而冷凝的雪花,在不停地落,他是明白的,悠悠的愤怒不是因为嫁了他、也不是因为他由着她做了很多粗糙繁杂的事情,而是,她在找借口发泄,因为刚才,她这副粗糙不堪的面目被张良看在了眼里。
这才是她心底里最真实的不能宽恕。
因为,暧昧已在她的心底里蓬勃生长。
小龙望着悠悠,他觉得爱情像一匹烈马,将他驮到了一个新的战场,他多么想解甲归田地享受平淡人生。
却不能,为什么美好人生总处在理想状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