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以为尔卓会和我吵,像罗织锦提出分手他和她没完没了地大吵大闹一样。
却没有,这令我多少有些失落,女人在提出分手后,总希望男人来一点挽留以满足虚荣,哪怕这挽留是虚情假意,也要这种徒有其表的形式。
他的平静,再一次验证了如意的说法,他爱的,只是那两片角膜而已。
他离开我身体后,我一下子跳起来,跑进卫生间,站在花洒下冲洗身体,不知为什么我忽然之间有肮脏的感觉,就像周身沾满了致病的细菌。
卫生间的门,忽然开了,尔卓郁郁地傍在门上看我,说:她来过了?
我嗯了一声,拿着花洒往身上淋水,他看了一会,走过来:让我再帮你洗一次吧。不由分说地把花洒从我手里拿了过去,那么温暖那么细致地清洗清洗着我的身体,我愣愣地看着他,眼泪慢慢地流了出来,我抚摸着他柔顺而干净的发,低声说:对不起,我没法再爱你了。
他点了点头,说知道了,声音有点哽咽,他不问他的妻究竟都对我说了些什么,也不说话,只是神情苍茫。
离开前,他紧紧地抱着我,抱得我的肋骨都疼了。
13
一周后,尔卓再次按响了我的门铃,他摇晃着手里的两瓶葡萄酒,像着抑郁症患者一样地看着我说:陪我喝杯酒吧。
趁我犹豫不决,他一闪,便进来了,环顾了一下房间,说:希望我的打扰不会让你不高兴。
我忍住了勉强和不快,说不会的。
他找了杯子,倒了酒,一杯又一杯地和我碰,凄凉地笑着说:我就想看看你的眼睛。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很失败,和他,相处也有半年多了,他竟然不曾留恋我而是留恋两片根本就无法具象的角膜,或许,如意说的是对的,我不过是一盲史太久、认识不了几个汉字的无知女子而已,徒有一把空落落的年轻。
就听尔卓在耳边说:落落,让我帮你洗个澡吧。说着,便开始解我的衣扣,我想打开他的手,可,他的手那么强硬那么有力,酒精让我的手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很快,我便被他剥成了一条光溜溜的鱼,他把浴缸放满水,把我的身体缓缓放进去,做这一切时,他表情沉静地有些冰冷,一股冷冷的东西,从他眼中折射出来,水抚摸着我周身的皮肤时,我伶仃就醒了,我想起了醉了睡死在浴缸里的罗织锦!
她是不是也是这样喝醉了后被人放进浴缸的,而她,究竟是不是自己滑到浴缸底溺水死亡的呢?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幻象惊飞了醉意,我拼命地把着浴缸沿,试图从水里出来,尔卓却死死地按住我,温暖的水没过了我的胸膛没过了我的脖子没过了我的脸,我绝望而惊恐地拍打着水面,尔卓无动于衷地看着我挣扎,在手上又加了些力气,带着阴险的微笑说:落落,我不能让别的男人碰我的女人……
我放弃了挣扎,不解地望着这个曾与我欢爱无度的男人,缓缓地沉到了水底,像一截失去了生命的枯木,他盯着水面看了片刻,掸了掸身上的水珠,有去客厅把喝剩的葡萄酒放在浴缸旁,便满意地笑着,离开了卫生间,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我的家。
我猛地从水底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尔卓永远不会知道,在那些盲暗无光的岁月里,我唯一的嗜好就是把脸埋在盛满水的盆子里玩憋气,因为我没有玩伴因为我看不到这个美丽的世界,只有温柔的水,妈妈去上班后,我能独自一人在卫生间里玩上一整天。
我猜,过不了多久,尔卓就会回来敲门,拼命地敲,然后,就会有被噪音惊动的邻居出来察看,然后,他与他们一起,撞开门,看见因失意而在躺在浴缸里喝醉后溺水死亡的阮小落。
14
我穿戴整齐,并化了一个淡雅的晚妆,坐在客厅里等他,尔卓让我等了整整两个小时,或许,他怕太早回来使我有获救的机会。
门铃被频繁按响,我淡定地看着墙上的挂钟,那只小猫头鹰呼扇着晶晶两的眼睛,似乎嘲讽无尽。
他开始不再按门铃了,而是大力的敲门,再后来,变成了砸门,渐次里,我听见邻居有人开门出来问究竟的声音,隐约的,我听见尔卓和邻居说他有点担心我,因为他在两个小时前刚刚和我说了分手,怕我想不开会做傻事。
我笑了一下,用嘴角。
开始有人撬门,不久,门就开了,闯进来的尔卓和邻居瞠目结舌地看着坐在沙发上悠然自若的我。
我指了尔卓,笑得花枝乱颤:你也太懒了,谋杀也需要创新的,你谋杀罗织锦也用了这个桥段吧?
我凛然一笑:他摆了个局,试图谋杀我。
邻居看看尔卓,尔卓无谓地耸了耸肩,说:失恋的女人都莫名其妙。
我没理他,只是给如意打了个电话:罗织锦不是意外死亡,是被尔卓谋杀的,两个小时前,他用同样的手段谋杀我,未遂。
如意尖叫:怎么可能?我知道他伤害了你,但是,你也不能血口喷人至他于死地!
我望着手机,兀自摇了摇头,终于明白,只要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哪怕他是混蛋哪怕他是魔鬼,她们都心甘情愿地匍匐在地,令理智昏迷一辈子,我不再指望血的事实令她警醒,只好,拨了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