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下去。”
“殿下!”
萧玠双臂撑在案上,两眼黑得吓人。他的头和脖子没有扭动一分,只转动眼珠,向崔鲲看了一眼,接着,那双黑眼仁骨碌碌滚回来,直勾勾盯回樊百家。
“说下去。”萧玠重复。
“然后,另一只手从他颈前伸出来。在看清那双手前,我先看清那手中拿着的匕首。那真是一把漂亮的家伙,锋面开得又细又薄,只怕蝴蝶站上都会割破脚掌——接着,一束强光突然射出,我意识到是他抽动匕首折射了阳光——那只是一个瞬间,我能再度看清那匕首时,我还看到了文正公被割掉脑袋的尸首,和那颗往下滴血的、睁着眼带着笑的……”
“什么?”萧玠突然变色,他后背耸起,逼问一般,“你看到了什么?”
樊百家嘴唇两动:“人头。”
人头。
萧玠努力睁大眼睛,像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看到了,萧恒瞒了他十一年,他联通所有人瞒了他整整十一年的真相,十一年后他终于看到了——
李寒站在面前。
含笑的,年轻的,二十五岁的。
萧玠坐在椅中,仰头盯着他的脖子,一动不动。
这次不会自己掉下来了。萧玠冷酷地想。会有一把匕首。
一把匕首出现在李寒喉前。
萧玠盯着它,紧紧盯着。对,是这时候,不只是抽动,是切割,像宰割牲口一样切断他颈部的血管骨骼肌肉经络,这时候他死去不久,血还没有凝固——
一束血箭飞射,远有三尺,正中萧玠冷漠、麻木、没有闪避的脸。
……
“殿下,殿下?”
萧玠回过神,发觉虞闻道正握着自己的手。
面对他焦急的神色,萧玠想笑,却听到自己冷静地说:“没事。”
接着,他转头看向樊百家,像一个真正的没事人一样,继续问:“除了这件事,讲一件你们真正的事。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借小秦淮的线路鬻人妻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