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累极了，连续高强度的运转让他的思维像是生锈的齿轮，每一次转动都发出艰涩的噪音。
他点点头，顺从地走向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带走疲惫的同时，也让吴所畏的思绪稍微清晰起来。
他回想起池骋刚才在公司那句“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合租室友”，心里又是一阵酸涩的歉疚。
他并非有意忽略池骋，只是创业初期的压力如同海啸，将他整个人淹没，他只能拼命划水，生怕一松懈就沉入海底。
此刻，在温热的水流和弥漫的蒸汽中，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池骋那双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里面藏了多少被压抑的担忧和失落。
洗完澡出来，吴所畏穿着舒适的睡衣，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池骋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摊开着几张从公司带回来的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过来。”
吴所畏走过去，被池骋拉着在身边坐下。
一条干燥柔软的大毛巾随即盖在他头上，池骋的手隔着毛巾，力道适中地帮他揉搓着湿发。
“跟你说过多少次，头发要擦干，容易着凉。”
池骋的声音近在耳边，带着轻微的责备，更多的是习惯性的照顾。
吴所畏乖乖坐着，任由池骋服务。
毛巾隔绝了部分光线，嗅觉却变得格外敏锐，池骋身上清爽的气息和毛巾上阳光晒过的味道包裹着他，带来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他闭上眼，几乎要在这舒适的抚弄中睡过去。
头发不再滴水，变得半干。
池骋拿开毛巾，用手指简单梳理了一下吴所畏柔软的发丝。吴所畏顺势歪过头，靠在他肩膀上。
“在看报表？”
他瞥了一眼电脑屏幕，正是让他头疼的那份成本分析。
“嗯。粗略看了一下，问题不大，有几个细节需要调整。”
池骋一手揽着吴所畏，防止他滑下去，另一只手操作着电脑，调出另一个页面，
“你看这里，场地租赁费的分摊方式可以优化，按项目周期而不是简单均分，更合理，也能省下一笔。”
池骋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讲解得很耐心，避开复杂的专业术语，用吴所畏能理解的方式，指出关键点。
吴所畏靠着他，听着他胸腔传来的震动，看着屏幕上清晰起来的逻辑，连日来盘踞在心头关于财务的迷雾，似乎被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轻轻拨开。
“还有这份供应商合同，”
池骋切换页面，“付款条款这里，预付款比例偏高，验收标准也不够清晰，容易产生纠纷。明天我帮你拟个修改意见，你去谈。”
吴所畏安静地听着，心里暖流涌动。他知道，以池骋的身份和能力，处理这些初创公司的基础事务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但他没有一丝不耐烦，而是像对待自己的事情一样认真。
这种无声的支持，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分量。
“池骋，”
吴所畏低声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