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特地抽空从皇庙赶过来的吗?
独自驭马,在寒风中疾驰了一个多时辰,就为了彰显诚意,亲自来告诉他一句,还记得彼此的约定……
“阿芷。”
足下一顿,夏侯芷一度以为自己听岔了。
直到又一声低唤传来:“阿芷,过来一起用个膳吧。”
太子殿下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
居然会同意只身留下,与官员的亲眷一同,吃一顿再普通不过,甚至连家宴都算不上的饭。
庆幸的是,段侯爷不在,否则……
啊不对,他是“男儿身”,这一桌却基本上都是女眷,这可真是……
“殿下,是不是这些菜……不合胃口?”
夏侯芷回过神,抬头一看,对面挂着两张忧心忡忡的脸。
桌子底下,段老夫人踹了自家女儿一脚,段大小姐亦回捏了亲娘一下,最后两人扯着干笑,一同不动声色地偷瞄向段垂文。
【自己招惹的事,赶紧自己想办法!】
段大人出口的话,却令两人脸色刷白,差点没晕厥过去。
“阿芷不用拘谨,别看我母亲和阿姐这样,其实她们为人十分爽朗,要不是因为你头一次来,她们过分紧张,这桌上的菜,恐怕早就抢得剩不下多少了呢。”
段氏母女:“……”
完了完了,这小子断案断傻了,嘴上没个把门的,段家怕不是要大祸临头!
然而下一瞬,一连串笑声,从那优美地唇形里溢出,如银铃般,随意又动听。
“呵呵……”
夏侯芷打趣道:“你要这么说,那我必须先下手为强了。”
说着,还当真挽起宽袖,伸箸去夹菜。
段老夫人一惊,慌忙招呼婢女:“哎,你们几个,傻站在那边做什么,还不快……”
哪能让太子亲自动手,这也太不符合规矩了!
“娘。”段垂文出声阻止,并抬手屏退了众人,“孩儿邀请的并非当朝储君,而是数月未见的友人,你们若是继续这般见外,那我只能带着他,去附近的酒楼了,免得瞧着你们的脸,食不下咽。”
“哎,臭小子,怎么跟娘说话的!”
“就是,怎么跟阿姐——”
两句斥责冲口而出,囔囔完,对上对桌二人充满揶揄的表情,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
“咳,让殿下见笑了……”
“其实,妾身平时不这样……”
夏侯芷托起腮,忍俊不禁道:“所以我很好奇,段兄这不苟言笑地严肃性子,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呢?”
一刻之后。
“他啊,根本是只皮猴子,比我那大儿子还皮,犹记得他七八岁那年,隔壁搬来翰林院张大人一家,没过多久,就因为实在忍受不住,又举家搬走了,临走的时候啊,他还跑去送人家,结果人家的狗都吓得绕道跑呢……”
“连狗都嫌啊,哈哈哈哈……”
“可不是嘛!”
“何止哦,十岁之前,光是藤条就不知打断多少根了,后来啊,索性在自家院子里种了许多类似五味子、铁线莲之类的植物,随取随用,免得去买……”
“欸?那还长着吗?”
“好久没打理了,但应该还在。”
“那待会儿我可得去好好观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