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菀在一片潮红中上了榻。
只是她的长发并未干。
还湿漉漉的,她用手挽着,想晾一晾。
少年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干帕,从她手中接过乌发,如抚摸绸缎一般将它敛顺,道:“你躺着,我来帮你擦干。”
“霍——”
她想说不用了。
但霍凝眉眼温和,仿若这件事本就该他做,轻撩她的长发,拿布子一点点擦。
梁菀长这么大,还未被人这样对待过。
以前顾郁对她是好,可那是师徒之间毫不越矩的好。
后来秦丰然对她也好,却是夫妻之间礼仪得体的相敬如宾。
唯有他。
霍凝待她的每个细节,都让她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即使会有些误会,可总体的感觉不差。
如果这便是霍凝的手段,那她不得不说,他是个懂得照顾女人情绪的人。
也难怪长安这么多女子对他念念不忘。
梁菀头靠在软枕上,满头的长发被他握在掌心,她闭上眼,一副想睡的模样。
安睡香的药效还是很快的。
少年尚未给她擦干,那边她便已在半睡半醒中。
霍凝握着她所有长发,比划了些长度,他蓦然喊她:
“菀菀。”
“嗯?”
梁菀虽然答应,可现在的她只是下意识的,根本连他说什么都不知道。
霍凝情深意动地说:“待你长发长到腰际,便嫁给我可好?”
梁菀:“。。。。。。”
少年看她眼皮紧闭的模样,“上世时见你穿嫁衣是在北漠城墙,那时你为了要逃脱阿漠寒桎楛,选择轻生,不过上世你那嫁衣却不是为我穿。”
他声音轻了些,陷入回忆:“上世你始终惦记秦丰然,说到死也是他的妻子,那时我只对你有短暂的钦佩之情,却震惊于你最后对自己的决绝。”
让他记忆深刻啊。
北漠那个地方一年有半年都是风沙漫天,梁菀自尽那日恰逢他与軍中一队人马出完任务,从那处经过。
便让他看见塔漠的追兵将连接北漠与澧朝的城楼包围,下面都是手执寒铁的人,而梁菀便站在城楼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