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医一直是负责调理贵妃的平安脉和日常调理的,他的压力很大,目光里带着希翼看着刘院使。
刘芳声摇头:“贵妃娘娘的病情看着像是普通的风寒,但这么多日没有好转,很令人奇怪,我也没有什么法子。”
他们用了各种法子、连那些洋人带来的西药也用上了,可贵妃娘娘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现在用药都是再三斟酌,生怕引起病情恶化。
赵太医长长叹了一口,贵妃娘娘深受皇上的宠爱,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太医能落得什么好?今日要不是贵妃娘娘求情,死罪或不至于,但免不了挨一顿板子。
宋攸宁拉着他的手,提前打预防针,道:“皇上您别难过,生死有命,若是臣妾躲不过这一劫难,就是臣妾的命数。
您也不要怪罪太医,特别是赵太医,他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给臣妾调理身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臣妾的病情来得突然,医者仁心,可也力有不逮的时候,不是他们的错。”
胤礽听着她的话,突然有些心慌,他连忙摇头:“别说傻话,你只是小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抿了抿薄唇,继续说道:“宁儿,你不好说这些丧气话,咱们弘暄还这么小,难道你放心得下我们的孩子么?”
宋攸宁往后靠了靠,看着弘暄乖巧的小脸,“臣妾也舍不得弘暄,但是……若是臣妾真的不在了,弘暄还有您这个皇阿玛,臣妾相信有您在,弘暄一定会好好的。”
她仰着头,苍白瘦削的脸上显得眼睛格外大,眼神里泛着泪光看着胤礽,里面有不舍、期盼……像是真的要告别了似的。
胤礽转过头,不敢对上那双眼睛,他怕读懂了她眼里东西就真的要失去她了。
“宁儿,你要一定要会好起来的,朕先带弘暄走了。”
生平第一次,他落荒而逃了。
小时候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如今他是御极天下的帝王,可即便他权势滔天,却连一个小小的风寒都奈何不了。
宋攸宁看着离去的明黄色的落寞的背影,她心里不是难过,但还是坚定她的选择。
永寿宫贵妃娘娘病重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先前只是听说小感风寒,如今就病重了?后宫里人心涌动。
“皇后娘娘驾到!”没想到先来永寿宫会是皇后娘娘瓜尔佳氏。
这是瓜尔佳氏第一次进入永寿宫,看着博古架上稀罕的珍贵摆件,连窗纱都是用江南进贡的珍贵蝉翼纱,更别的里面富丽堂皇的装饰,比起她的长春宫,也是丝毫不差的,甚至多了几分贵气。
她一个皇后的寝宫竟然比不过贵妃的?瓜尔佳氏心里不是滋味。
宋攸宁一听到皇后来了,就让飞雪扶着她慢慢坐起来,正挣扎着要下来行礼。
皇后先一步摆手:“宋妹妹快躺好,本宫听说你感染了风寒许久未愈,担心得紧才过来看看,怎么好让你折腾?”
“皇后娘娘吉祥。”宋攸宁在床上浅浅的福了福身,“臣妾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飞霜接过宫女送上来的茶水,亲自奉茶给皇后娘娘,然后退到屏风后,等着里头的飞雪和主子的吩咐。
“可怜见的,宋妹妹病的人都消瘦了许多。”瓜尔佳氏打量着对面的人,脸上都瘦了一圈,看来贵妃的病情果然严重。
宋攸宁知道皇后的来意,来探病是想看看她病情如何,也让宫妃们知道皇后贤惠大度、体恤宫妃的名声。
所以,无论皇后说着什么客套的话,她懒得应付就微笑点头,或是“嗯嗯,皇后说的是”应付两声,她是病重的人,没精力也是正常的。
皇后说了一些寒暄的话,然后挥手让几个宫女送来了许多礼盒,打开一看里头全人参、灵芝、鹿茸等珍贵的药材。
“宋妹妹,这些药材都是宫里的珍品,妹妹你让太医瞧着搭配,最是滋补养人了。”
“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瓜尔佳氏点点头,“既是如此,本宫就打扰妹妹养病了,祝妹妹早日康复。”
“臣妾恭送娘娘。”
皇后离去后,飞霜看着桌子上那些名贵的药材,确实每一样都是珍品,可他们家贵妃娘娘缺这些么?皇上早就吩咐了,太医院的药材和皇上的私库里的珍贵药材都紧着主子用,若是这些药材有用的话,主子的病情早就好了。
想到主子的病情,飞霜心情低落,招呼两个宫里把皇后送到药材收拾起来另外放好,等福嬷嬷让人看过后再再造册入库。
宋攸宁看着瓜尔佳氏离去的病因,不由想起多年前,她刚进入毓庆宫不久然后生了一场大病,当时毓庆宫后院做主的是侧福晋李佳氏,当时李佳氏也是这么派人来“看望”她的。
时间过得真快乐,一转眼她在宫里已经过了八个年头了。
看着忙碌的飞雪飞霜、何柱等人,还有一直在弘暄身边尽心尽力服侍的福嬷嬷,这些人也陪她在深宫里度过了第八个年头了。
她如今要走了,总要问问他们的想法和打算,尽可能给他们安排好前程。
飞雪和飞霜一听贵妃娘娘问这些话,眼泪刷的一下就像掉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下来,怎么都停不下了。
两人声音哽咽着:“主子,您、您不要说着这些,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奴婢要一直在主子身边服侍!”
从毓庆宫到永寿宫,她们一直服侍主子,其他宫里的奴才明面上、暗地里羡慕的可多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