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我女儿该有多好!”姽婳公主衷心感慨。
叶璧君笑道:“那我们就做一炷香的母女。”
姽婳公主眼睛湿润,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个一儿半女,听了叶璧君的话,即便她是虚情假意又怎样?
“不怪那孩子说,本宫真的老了。”铜镜仍是当年的铜镜,人却不是当年的人了。
姽婳公主抚摸着自己额上的皱纹,不明白二十多年的岁月怎么就像流水一般逝去了。
而自己又从中得到了什么?
用手抹了一把紫红的口脂,姽婳公主认真的涂抹在自己的嘴唇上,一遍又一遍,直到双唇红中泛黑,才肯罢休。
叶璧君这边已经挽好头发,“母后,喜欢吗?”
只是普通的流云髻,却恰到好处,姽婳公主满意的点点头,“很喜欢。”
铜镜中映出两个人,一前一后,一坐一立。
姽婳公主拉着叶璧君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片刻后又松开。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姽婳公主道,“咱们出去吧。”
“母后回来只为了化妆?”叶璧君诧异的问。
姽婳公主微微一笑,“无论成败,总该美美的,免得被黄口小儿嗤笑,你说对不对?”
叶璧君勉强笑了笑,心中却是说不出的不安。
姽婳公主妆容淡雅,恰如她的身份,唯有口脂颜色太重,显得格格不入。
可姽婳公主却浑然不觉,她也不好出言提醒。
出了门,沈伯年立刻把叶璧君拉到身边,用探究的目光向她询问。
叶璧君轻笑的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姽婳公主把二人的动作放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
真的喜欢一个人、关心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沈伯年对叶璧君的这番关切,自己何曾在魏帝那里感受过?
打从一开始,就是她一厢情愿,魏帝眼中只有权力,而她只能被动的奉陪到底。
姽婳公主突然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如果魏帝也像沈伯年爱护叶璧君这般待她,自己会不会放弃所谓的政治计划,一心一意的跟魏帝白头偕老呢?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会的!”
周围人都诧异的看着她,不知她为何突然冒出这句话。
姽婳公主也觉得突兀,她回过神,抿了抿嘴唇,什么都没解释。
她向四下扫去,瑞王等人都目带鄙夷,唯有叶璧君,看着她的眼神是深深的惋惜。
“璧君,帝王情薄,别忘了这一点。”姽婳公主缓缓开口。
叶璧君眼神中忽闪一下,飞快的朝沈伯年瞥一眼,而后苦笑,“多谢母后提醒。”
“那你也比本宫强,你至少得到过。”姽婳公主喃喃感慨。
沈伯年忍不住开口道:“我不会让她失去的,我许给她的,就是一生一世。”
叶璧君在旁边望着他,若有所思。
姽婳公主却放声大笑,像是听到最好听的笑话。
极荒谬的笑话。
薛光霁的头低低的垂着,别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介武夫,既然是武夫,便活该没有心。
姽婳公主的这番感慨,句句针对魏帝,他多想大声告诉姽婳公主,我也愿意许你一生一世,甚至眼看你杀我发妻,也能无动于衷的站在你这边。
不,他不单单是许诺,而是用实际行动做到了,可偏偏姽婳公主只是感慨自己得不到的,却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