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彦宗心一横,牙一咬,呼地将佩刀劈了下来。
噗!刘彦威的人头高高飞向了空中,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啊!”赵构惊骇地叫了起来。
扑通!张邦昌又一次在金国人面前瘫倒在地。
“哈哈哈!”完颜兀术仰天大笑起来。
完颜宗望依旧是冷冷地盯着刘彦宗,对那高高飞起的人头视而不见,连眼皮也没有眨一下。
“杀,杀!全都给我杀了!”刘彦宗狂叫声里,举着血淋淋的佩刀,指向他的那队心腹人马。
冈下的那队汉人骑卒见主将竟是这般凶残,惊骇之下,纷纷勒转马头,向金军大营逃去。
完颜宗望举起了马鞭,狠狠向下斜刺里一抽。他身后的旗手紧跟着挥动大旗,向下斜着一压。
嗵!嗵!嗵……冈顶上立刻鼓声大作。
“杀,杀!将这些没用的猪羊都杀了。”完颜兀术也顺手拔出佩刀大吼道。
冈下的骑兵方阵中驰出了数百铁甲骑卒,每一个骑卒都举起了长弓,拉开了弦。
唰唰唰……就似天边陡地刮来了一阵旋风,数百支闪着寒光的羽箭一齐向那些奔逃的汉人骑卒射了过去。
完颜宗望再一次举起了马鞭,横向里一挥。他身后的旗手也忙舞动大旗,横着一挥。
鼓声立即停止,众铁甲骑卒也迅速回到了方阵中。
天地间又是一片沉寂,如山般凝重的沉寂。
红日在冈顶上冉冉升起,灿烂的阳光照在百余具汉人骑卒的尸体上,将一幅狰狞的血腥图画无比清晰地展现在赵构面前。
啊,这金国人哪里是人,一个个分明是杀神下界啊!赵构仿佛失足跌进了黑森森的无底深渊中,直往下沉去,沉去……
扑通!沉寂中忽地发出了一声闷响。
“啊!”赵构又惊骇地叫了一声,似从噩梦中醒来,向发出声响的地方望过去。
只见刘彦宗直挺挺跪在完颜宗望的面前,大声说道:“奴才治军不严,请元帅杀了奴才以正军法!”
完颜宗望盯着刘彦宗,一言不发。
刘彦宗更直地挺着腰身,脸上毫无一丝惧色。
完颜宗望忽然笑了,微微一抬手,温和地说道:“刘将军知错能改,便是好汉,且请起来吧。”
“是!”刘彦宗大声回答着,站起身,走回到他原来站立的位置上。
完颜宗望的目光盯向了赵构,脸上虽是带着笑意,眼中却透出森冷的杀气。
赵构双腿发软,整个身体眼看着就要瘫倒下来。
不,不!我绝不能倒下,绝不能!我乃堂堂大宋亲王,如果在此刻挺不下来,必会被金人看轻了,到时候不仅议和难以成功,就连我的性命也只怕难保了。看来金人只服硬汉,那刘彦宗越是硬挺着,金人就越是称赞他。我也要硬挺下去,一定要硬挺下去!赵构心中给自己鼓着气,居然硬撑了下来,挺立不倒。
完颜宗望眼中的杀气渐渐消退,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声音也十分柔和:“康王兄弟,这义兵是怎么回事?”
“我大宋诚心讲和,绝不会轻启战端。这些义兵俱是来自民间,不知朝廷本意。一旦大金大宋和好,朝廷便会立刻下诏解散这些义兵。”赵构连忙说道。
“原来如此。”完颜宗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义兵只是民间来的,与你们南朝官家无关,我们大金便不会追究今日这件事。不过,我们大金最不能容忍的,便是不讲信义。若你们南朝一边与我们大金议和,一边又派兵偷袭我大金,那么就是上天厌恶了你们南朝,要借我们大金之手灭了南朝。”
“不会的,我们大宋诚心讲和,绝不会不讲信义。”赵构见完颜宗望如此“宽宏大量”,不禁喜出望外,急忙答道。
“那就好。”完颜宗望笑道,“康王兄弟,你腹中也饿了吧。我的大帐中正煮着几只肥羊,只等大伙儿放开肚皮去吃呢,哈哈哈!”
赵构装作没有看见完颜兀术的神态,他一边笑着,一边在心中暗叫侥幸——今日幸亏这些金国败卒及时出现了,不然完颜兀术恼羞之下,一定会拔刀砍了我。唉!明知金兵虎狼一般,我又为何要与之争强斗胜呢?看来,我须想法尽早离开金国大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