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百姓穿着新衣,扶老携幼,兴高采烈地在灯山前围成了一个圆圈,伸手指指点点,不时发出一片大笑声。
岳飞、王贵、徐庆、岳伦和岳保等人远远立在街口,观赏着镇中心的彩灯,只觉眼花缭乱,就似满天的星星都落在了地面上。
“听说天下的彩灯,第一是汴京,第二是苏州,第三是成都。可惜我们在汴京城时,因忙着练兵守城,没有细看汴京元宵夜的彩灯,只远远在城头上张望了一下。”王贵说道。
“那么徐将军就给我们说说,汴京城那天下第一的彩灯究竟是怎么一个样子?”岳伦问道。
“首先那彩灯的大,便是天下第一。”徐庆骄傲地说道。
“有多大?”岳保紧跟着问道。
“大到我也没法子形容。”徐庆想了一下,说道,“有一年,御街上搭起了一座双龙灯山,高有十数丈。长呢,就没法算了,我特意绕着走了一圈,居然走了一个时辰还没有到头。”
“乖乖,这么高、这么长的灯山,得多少盏灯挂上去啊。”岳伦伸了伸舌头,说道。
“听说那座双龙灯山,一共用了十万八千盏灯。”徐庆说道。
“十万八千盏灯?我的个娘啊,这一晚上烧的灯油,只怕我们一个岳家庄吃上一年也吃不完。”岳保吃惊地说道。
“那灯油何止点一晚上,从正月十五,一直要点到十八。每天烧的灯油用大车装着来加油,加油的大车要排出几里路远呢。”徐庆说道。
“听说元宵夜里,皇帝和宫中的娘娘们也要出来观灯,是吗?”王贵问道。
“不错,每到元宵夜,皇帝和后宫的娘娘们就会来到宫城门楼上看灯,门楼底下挤满了百姓,时不时齐喊几声‘万岁’,震得人的耳朵都要聋了。”徐庆说道。
“那些娘娘长得是什么样,当真像说书先生讲的,是什么……什么柳叶眉、杏子眼、樱桃嘴、鸭蛋脸,还有鱼什么、雁什么的……”
“什么鱼啊雁的,那叫作沉鱼落雁。”王贵打断岳伦的话头,笑着说道。
“这我就不明白了,‘陈鱼’有什么好看?就是新鲜鱼儿,也不怎么好看。”岳伦不服地说道。
“错了,错了。这沉鱼不是你说的那种‘陈鱼’,是说鱼儿沉到水底下去了。”王贵忙说道。
“鱼儿都沉到水底下去了,还怎么去看?”岳伦瞪大眼睛说道。
“你,你呀……”王贵又是好笑,又是着急,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别说话,有人来了。”岳飞说着,已拨转了马头。
众人听了,忙一齐转过头,向镇外看去。
只听得隐隐有马蹄声自远处传来。
“点灯!”岳飞命令道。
众亲兵立刻点燃灯笼,高高举起,照得街口上亮如白昼。
远处竟也亮起了灯光,且灯光还渐渐逼向了镇子。
“好家伙,是刘经的人马,他们又来了!”徐庆大叫道。
“刘经还想硬碰硬和我们较量一番?”王贵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问着岳飞。
岳飞不语,凝目注视着前方。
但见在无数灯笼的簇拥下,数百宋军骑卒拥着一员年约四旬、黑矮肥胖、骑着黄骠马的将军走近了街口。
岳飞拱手回礼:“见过刘统制。”
“岳统制,俺老刘走投无路,想在你的屋檐下避避寒风,不知你可愿发此善心?”刘经说着,又是拱手一礼。
“同为大宋官军,便是一家之人。岳某愿与刘统制患难与共,奋力杀敌!”岳飞慨然说道。
刘经大喜,翻身下马,弯腰便拜:“岳老弟义高云天,俺老刘感激不尽,日后定当报答。”
岳飞忙跃下马背,还拜道:“小弟闻知刘兄到来,已备下酒宴相迎。”
“啊,这……哈哈哈!”刘经又是大笑起来,笑声中透出无法掩饰的尴尬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