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赵将军怎么知道?”李纲随口问道。
“因为那……那刘氏告诉过我,说……说岳将军不喜女色,只爱练武读书。”赵渊答道。
“这刘氏是谁?”李纲莫名其妙。
“刘氏就是岳将军的……岳将军的老婆,她告诉我……”赵渊正说着,陡然停下了话头。他虽是在头昏脑涨之中,也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但赵渊这一次的明白,已是太迟了。
“小人!奸贼!”岳飞大喝一声,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赵渊的话语,就似是一瓢滚油,泼在岳飞心中那被强压住的愤怒火苗上。“你说什么?”赵渊惊骇中也站起了身。
“我说你是个乘人之危该死的奸贼!”岳飞大叫声中,陡地一拳击出。
“砰!”赵渊猝不及防,胸口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痛叫声里,连退了四五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啊!”李纲大惊,一时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岳飞和赵渊刚才还在互相“谦让”,彬彬有礼,此刻怎么就动起拳头来了呢?
“你敢打我?”赵渊狂怒中把什么都忘了,跳起身,一头向岳飞撞过去。
岳飞不避不闪,又是当胸一拳猛击过去。
“啊——”赵渊又是一声惨叫,仰天摔倒在地,连挣了两下,竟是挣扎不“住手!”李纲厉声喝道。
“我……我……”岳飞两拳击出后,心火泄了大半,脑中似乎也清醒了一些。我这是在干什么?我怎么就动了手呢?
“告辞了!”李纲拱手向岳飞行了一礼,脸色铁青——岳飞到底只是一个粗莽武人,虽有报国忠心,却无容人之量,一言不合,便老拳相向,与那些目中无人的悍将毫无二致,实是可惜了他,可惜了他啊……
“李大人,我……”岳飞愣愣地站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李纲不再说话,转过身走出了草亭。
一阵闷雷之后,哗哗下了一场急雨,天气顿时凉爽了许多。
岳飞领着数十亲兵,骑马驰进潭州城,直至州衙前停了下来。
前日我拳殴赵渊,李大人今日便召我入城,不知到底是为了何事?岳飞心中想着,跃身下马,登上了衙署大门的台阶,向守护兵卒递上写着职衔的名刺。
“建州观察使岳飞到!”守卫兵卒们大声呼喊道。
“建州观察使岳飞到!”州衙内门的守卫兵卒也大声呼喊了起来。
嗵!嗵!嗵!衙内大堂上的鼓声连响了三声。但见州衙内门大开,甬道两旁排满衣甲鲜明的兵卒。李纲身穿官袍,大步向外走来。
啊!李大人竟是以隆重的仪仗在迎接我。岳飞大出意外,慌忙迎上前去,对着李纲深施一礼:“建州观察使岳飞拜见宣抚使大人!”
李纲伸手扶起岳飞,连声道:“免礼,免礼!”
二人走上大堂,分宾主坐了下来。
“前日属下酒醉,甚是失礼,还望宣抚使大人恕罪。”岳飞拱手说道。
李纲神情肃然:“为将者,饮酒自是常事,但不宜太过。自古名将酒醉误事之举,屡见不鲜,岳将军当引以为鉴。前日我对岳将军的举动,甚是不满。后来听赵将军讲了其中缘由,才明白岳将军如此失态,亦是情有可原。今日我有一句话告诉岳将军,不知岳将军愿意听否?”
“请宣抚使大人指教。”岳飞神情恭敬地说着。
“往事既不可追,就无须太过牵挂。”李纲说道。
“往事既不可追,往事不可追……不可追……”岳飞喃喃地重复念着。眼前不觉又浮现出刘氏在灯下缝衣,在父亲墓前那欲言又止的神态……
“赵将军昨日已拔营出发,回江西去了。”李纲见岳飞陷入沉思,又说道。
“啊,赵……赵将军已走了么?”岳飞心头不觉一震。
“赵将军言道——他确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对你前日的失态,也绝不会记在心中。他怕你心中仍有恨意,故昨日拔营之时,并未向你辞行,特地托老夫向岳将军道别。”李纲说道。
“唉!昨日属下不知为何,竟是无法……无法管住自己。”岳飞叹道。
“过去了的事情,岳将军不必想得太多。今日老夫请岳将军来,是有一件重要的大事相商。”李纲说道。
“可是朝廷上的事情?”岳飞问道。
李纲点点头,问:“秦桧这个人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