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军站在上风头,骂声响亮,渐渐压住了城头上的回骂。
“日他娘的,俺就不信骂不过你牛皋!”荆超怒喝声中,下令——北面、南面、西面城墙上防守的兵卒各拨一半到东面城墙上来,援助“骂战”。
刘楫本欲阻止,但转念一想——宋兵既是使出了“埋伏计”,就不会攻城——便也听由荆超调兵骂战。
郢州东面城墙上的兵卒陡然增加了一倍还多,回骂的声音立刻压过了城下的宋军。
“哈哈哈!”荆超得意地大笑起来。
这时,郢州北面、南面、西面突然冲出了无数扛着云梯的宋兵。
“上当了!”荆超怪叫一声,急忙分兵向北、西、南三面城墙回防。
但已迟了,宋军已经冲过了护城河,将云梯靠在了城墙上。北面、南面城墙上的“大齐”军卒回得快些,羽箭、礌石齐下,勉强阻止了宋军的攻击。西面城墙上的“大齐”军卒回得稍迟,偏偏面临的宋军最多,靠在墙上的云梯足有数十架。“大齐”军卒们招架不住,竟被勇猛的宋军杀上了城头。
“都给我滚开!”第一个登上城墙的岳云手舞双锤,横扫而出,打得“大齐”军卒们鬼哭狼嚎,血肉横飞。
“完了,完了!”荆超望着西面城墙上愈来愈多的宋兵旗帜,失声叫道。
“知州大人,快,快突围!”刘楫哭丧着脸说道。
“日他娘的,走吧!”荆超恨恨地骂了一声,从城墙上奔下,与刘楫率数百亲卫兵卒,杀出城门,往襄阳方向逃去。
“奸贼,哪里走!”董先从树林中杀出,抬枪刺向荆超。
“挡我者死,避我者生!”荆超红着眼吼叫着,巨斧当头劈向董先。在荆超的预料中,他这一斧定可将董先劈成两半。
董先知道荆超的厉害,并不硬挡,只一闪身,便躲开了巨斧,并反手唰唰唰连刺三枪。
娘的,这宋将好快的枪法,荆超手忙脚乱地避开董先的攻击,猛踢马腹,夺路而逃。
“狗贼!留下命来!”杨再兴领一队骑卒挡住了荆超的去路。
荆超也不答话,巨斧斜劈而出,带着呼呼厉啸,直向杨再兴腰间奔来。
杨再兴冷笑声中,不避不闪,横枪一架。
但听“当”的一声大响,荆超直觉双臂发麻,巨斧几欲脱手飞出。而杨再兴亦是虎口疼痛,差点握不住枪杆。
娘的,宋将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荆超心中大惊,拼命踢打马腹,企图硬冲过去。
“哪里走!”杨再兴一杆长枪犹如车轮般舞动,瞬息之间便刺出了十余枪,杀得荆超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荆超狗贼,还不下马受降!”董先从后面追了上来。
娘的,俺今日逃不掉啦!荆超心中哀叫着,陡地狂吼一声:“俺是好汉,宁死不降!”说话声里,荆超倒转斧柄,向自己头上猛击下来。
杨再兴欲挥枪阻拦已是不及,眼睁睁看着荆超的脑袋被巨斧砸得稀烂。
“唉!”杨再兴叹了一声,“这厮倒也算是一条好汉。”
“可惜他误入歧途,死得不值。”董先说道。
杨再兴拱手一礼:“俺早年在江湖上,就听说了董大哥的威名,道董大哥是‘鲁山第一枪,天下无敌手’。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董先连忙还礼:“杨铁枪的威名,在下早已是如雷贯耳。我这‘天下无敌手’的名号全是朋友们瞎吹的,算不得数。杨家兄弟今日杀得荆超毫无还手之力,才真正是天下无敌。”
“哈哈哈,董大哥太抬举小弟了!”杨再兴大笑了起来。
宋军大获全胜,郢州城中万余“大齐”兵卒,无一人逃脱,荆超自杀,刘楫被生擒。郢州城中所囤的数万石军粮,亦全部为岳家军获得。
岳飞严令众将士不得擅自入城,拜朱梦说“摄知郢州事”,领数千兵卒入城安民,其余将卒仍在城外安营。岳飞依旧停留在帅船上,召众将议事。
“今日大胜敌军,诸将俱是立有战功,本制置使已记在功劳簿上,待收复全部失地后,一并报于朝廷,论功行赏!”岳飞说道。
“岳大人用兵如神,俺老牛算是领教了。只是俺想不明白,大人怎么知道荆超那厮会死不出来,却又把别处的兵卒调到东面城墙上与俺对骂呢?”牛皋钦佩地问道。
“兵法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本制置使已多方打听了荆超其人的脾气,知道他性子暴烈,受不得委屈,却又极为忠心,且手下又有一个人称“神算刘”、名叫刘楫的谋士,颇有智谋。故本制置使有意布下埋伏,偏又露出破绽,然后让牛将军骂战诱敌。刘楫此人定会看出我军有‘埋伏’,当阻止荆超出战,而荆超既有忠心,也不会违背李成之命,擅自出战。然荆超性子又十分暴烈,必难容忍牛将军的骂战,他定会将别处防守的兵卒调至东面城墙上一齐回骂。本制置使已让张宪、王经、王万、傅选伏于北、南、西三面城墙之下,又以西面城墙之下伏兵最多,只待敌军调动,便齐冲而出,一鼓登城。”岳飞笑着答道。
“岳大人说一日攻下郢州城,便一日攻下了郢州城,神机妙算如同诸葛亮一般。”颜孝恭拱手说道。
“郢州攻下,我军便可直捣襄阳。在大军出发之前,本制置使欲整编诸军,以方便指挥,不知众位以为如何?”岳飞目视着牛皋和颜孝恭等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