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史说(故意羞辱地):你的手怎么了,要人家的手?让我看看你的手──伸过来!(拿着看了看,又摔下)你的手还行嘛。要别人的手干吗?
阿兰不语。
小史用刺耳、反嘲的腔调说:讲啊,我正听得上瘾呢!
阿兰继续不语。小史喝道:怎么了你,哑巴了?
阿兰:后来,我开始写小说。
小史: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你丫是个作家。你写些什么?
阿兰(自顾自地):经过了这一切,我不能不写作。但只能写一种伪造、屈辱、肉麻的生活。
小史:知道自己肉麻,还不错嘛。
阿兰(瞪着小史):你错了!不是我肉麻!是我写出的东西肉麻!
小史愣住。阿兰补充说:那些登在刊物上、报纸上的东西署着我的名字,虚假的爱情故事,男女颠倒的爱情诗……这不是我要写的东西!有朝一日,我要给自己写一本书。但是在此之前,我也要生活。不能在农场里待一辈子……
小史:你丫真能绕──我操,听你说话真累。
阿兰变换了话题:几年前,我遇上了一个小学教师。
(此处也可考虑用些闪回,用画外的对话做衬托。)
小史:女的吗?
阿兰:男的。
小史(还带点火气):好!两样都搞。这个我喜欢。
阿兰:那时候我在圈里已经小有名气了。有一天,我心情特别好,我和蛮子、丽丽在街上走,碰上他了。他长得很漂亮,但我见过的漂亮的人太多了。其实,一见面他就打动了我。除了那种羞涩的神情,还有那双手。
小史:手很小,很白吧!
阿兰:不,又粗又大。从小干惯了粗活的人才有这样的手。以后,不管你再怎么打扮,这双手改不了啦。
小史:噢。你是说,不能和你的手比。
阿兰:是的,但正是这双手叫我兴奋不已。后来,那个男孩鼓起勇气走到我面前问:这儿的庄主是叫阿兰吧。我爱答不理地答道:你找他干啥。他说想认识认识。我说:你认识他干啥?你就认识我好了。我比他好多了。
小史:是吗?谁比谁好啊?
阿兰:蛮子和丽丽围着男孩起哄,让他请客才肯为他介绍阿兰。在饭馆里那些菜如果不是他来点,这辈子都没人吃。
小史:为什么?
阿兰:最难吃、又是最贵的菜。
小史:那他一定很有钱了。
阿兰:没钱。他家在农村,是个小学教师。(残酷地)我们吃掉了他半年的伙食费。其实,他早就知道我是阿兰。但是他要等我亲口告诉他。
小史:那倒是。不过,您也得拿拿架子,不能随便就告诉他。你告诉他了吗?
阿兰:我告诉他了。我们到他家去,骑车走在乡间小路上,在泥泞中间蜿蜒前行。
小史:很抒情啊。
阿兰:他的家也很破烂,他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他的卧室里一张木板床,四个床腿支在四个玻璃瓶上。他说,这样臭虫爬不上来。这是我见过的最寒酸的景象了。
小史:别这样说嘛,我也在村里待过的。
42小学教师的家──内──夜
阿兰的画外音:那间房子很窄,黄泥抹墙,中间悬了一个**的电灯泡。晚上,我趴在那张**……
灯光下,阿兰**趴着。
春天很冷,屋里面都有雾气。那张床久无人睡,到处是浓厚的尘土味。在床的里侧,放着一块木板,板上放着一叠叠的笔记本、旧课本。你知道,农村人有敬惜字纸的老习惯。在封面破损的地方,还能看到里面的铅笔印,红墨水的批注……他在床下走动,我听到衣服挲挲的声音。还有轻轻的咳嗽声──他连喘气都不敢高声。他在观赏我呢,而我的身体,皮肤、肌肉,顺着他的目光紧张着。我在想象那双粗糙的大手放到我身上的感觉,想象那双大手顺着我两腿中间摸上来……后来,他脱掉了衣服,问我可不可以上来,声音都在打颤,但我一声都不吭……直到趴到了我身上,他才知道,我是如此的顺从。
43派出所──内──夜
小史厉声喝止道:够了!你恶心不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