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离开,桐虚道君侧身对着禁闭的房门淡淡道:“偷听够了?”
里面没动静。
桐虚道君掐诀一拂,遍地桃花呼啸着朝屋内扑去,顷刻卷了个人飘了出来。
蔺酌玉装死未果,挂在半空讨好地一笑:“师尊晨安啊!我刚才什么都没听到,狐妖什么什么的。”
桐虚道君笑了起来。
蔺酌玉扑腾出的一朵桃花无意中落在桐虚道君肩上,好似为他点上了一抹灼眼的颜色。
桐虚道君性情淡漠,同最有出息的大弟子交谈也是兴致寥寥,显得不近人情,如今这一笑却好似天边神祇沾染人间烟火,整个人都有了点人气。
“此地无银三百两。”桐虚道君笑着摸了摸蔺酌玉的脑袋,“以为躲在阳春峰就逮不到你了?走,今日是去相道阁的日子。”
桃花散开,蔺酌玉轻巧落地,不高兴地说:“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桐虚道君淡淡道,“相道阁一卦难求,算一算你今年的运势,为师才能心安。”
蔺酌玉恨铁不成钢:“师尊啊,我都和您说了无数遍,相道阁那什么真人卜算的全是唬人的,您怎么每年还给他们送钱,一卦三万晶玉不如去抢好了!您怎么年纪越大越容易上当受骗呢。”
但凡换了旁人指着天道之下第一人骂老糊涂,恐怕早就成了黄土一抔,桐虚道君却笑起来:“玉儿知道心疼为师了。”
蔺酌玉见他糊涂成这样,更气了:“有那卜卦的功夫,您还不如让我随着大师兄去历练呢。”
“为师的弟子,不必历练也能成材,就算日后闯出毁灭三界的小祸也有师尊为你担着。”桐虚道君哄他,“乖,问道卜卦,趋吉避凶,百益无一害。”
蔺酌玉不情不愿:“我不想去。”
相道阁每年为他卜卦看相,都折腾得够呛。
年幼时一个地山谦就让桐虚道君至今不敢放他出宗;去年卦象是什么蔺酌玉忘了,反正说有血光之灾,桐虚道君今年的宗门大比都没让他参加。
他怕今年又来个破卦象,师尊真要打个链子把他当羊一样拴起来养了。
桐虚道君还想再劝:“玉儿……”
蔺酌玉“啊?”了声,踮着脚尖对远处说:“什么?只有小师兄过去才能力挽狂澜?就来了就来了!——师尊,三界需要小师兄的拯救,否则即刻便要灭亡,我去去就回!”
说罢,不等桐虚道君反应,直接一溜烟往山下跑去。
桐虚道君怕把这孩子拦得起叛逆之心,只能注视他离开。
一道虚幻的人影悄无声息在桐虚道君身边凝出,剑灵见主人忧心忡忡,安慰道:“酌玉说得对,一卦三万晶玉的确贵了。”
桐虚道君面无表情道:“翅膀硬了,敢管到我头上了?”
剑灵:“……”
***
贺兴哭天喊地。
贺兴撒泼打滚。
贺兴哞了半天,仍是没改变要和大师兄一同历练的惨烈结局。
贺兴甚至怀疑是他昨日对蔺酌玉说得那番话惹了大师兄不快,这才遭此劫难。
临川城离浮玉山估摸着五百里左右,飞玄驹半个时辰便到。
燕溯雪袍猎猎从阳春峰下来,身侧已重新凝出七道金符。宗门口等待半晌的贺兴几乎将脑袋埋到胸口,头都不敢抬。
好在燕溯忙于正事,懒得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