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溯脚步未停,也没回头:“走了。”
蔺酌玉抬手摸脑袋,从墨发中捏出个小木棍。
拿下一看,是崭新的竹蜻蜓。
蔺酌玉笑起来,意气扬扬地捏着他的“飞行法器”小跑着飞了上去。
临川城有大妖踪迹,镇妖司的人早早便到了。
进入城门后,一个身着镇妖司服的男人远远瞧见燕溯,快步迎上来恭敬行礼:“燕掌令。”
燕溯“嗯”了声:“这是我师弟,蔺无忧。”
元九沧注视燕溯身后的青年,心下诧异。
燕掌令向来寡言少语,还是头回主动向他介绍人。
“原来是蔺小仙君。”元九沧笑起来,“久闻小仙君大名,百闻不如一见,果然神清骨秀,一表非凡。”
蔺酌玉将竹蜻蜓藏在身后,一派大宗世家的雍容端庄:“言重了,这位便是元奉使吧——时常听我师兄说起过你,去年蛇妖在东度城肆虐,便是元奉使亲手诛杀大妖,救百姓于水火。”
元九沧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燕溯在镇妖司多年,人人清楚他的脾气,那叫一个惜字如金,甚至有同僚暗中拿「燕掌令这个月能否说满三十个字」来下注。
元九沧本以为燕溯天性寡言,如今听这番话,私底下竟是个话痨?
燕溯握住蔺酌玉的小臂,冷淡打断两人的寒暄:“尸身何在?”
元九沧回过神,被掌令冷飕飕的视线被冰了下,忙道:“正要去搬。”
“带我去。”
“是。”
进了城后,蔺酌玉更是眼花缭乱,被大师兄牵着手却心不在焉地看这个看那个,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临川城正值春日北斗祭,遍地都是云纹北斗,临川城中央由巨石围成四方祭天场,祭台上正燃烧熊熊烈火。
天还未黑,已有百姓跪地祈福。
蔺酌玉仰头注视着沿路的北斗纹,似乎记起什么:“师兄,我能去祭天场玩吗?”
燕溯面无表情看他:“方才答应了我什么?”
“寸步不离跟着大师兄。”蔺酌玉说这话也不觉得心虚,“可这青天白日的,又出不了什么事,我就是看一看。”
燕溯:“不许。”
蔺酌玉:“大师兄……”
见两人僵持住,贺兴赶忙上前解围:“大师兄这么忙,不如就让我陪着小师弟吧。更何况小师弟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尸体,到地方了吓得咩咩叫也只能给大师兄添麻烦。”
蔺酌玉点头如捣蒜:“咩咩。”
燕溯面无表情注视着两人。
元九沧呼吸都屏住了。
良久,燕溯才道:“有理。”
贺兴狂喜。
还没喜一半,就听燕溯道:“贺道友胆子大,那就由你跟随元九沧将尸体搬去临川镇妖司。”
贺兴大惊失色:“大师兄。”
“速去。”
贺兴敢怒不敢言,哞哞地跟着元九沧走了。
没了外人在,蔺酌玉两指捏着竹蜻蜓慢悠悠转着,视线在四周的云纹北斗转了几圈,落在远处那巨大的祭天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