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问松语调不自觉放轻:“你是……”
“在下浮玉山蔺无忧。”
听到这个名字,凌问松似乎记起什么,脸上的怒意强行消了下去。
“原来是蔺小仙君。”
蔺酌玉疑惑,怎么每个人都认识他?
“这位便是凌掌令吧,我听师兄提起过你。”
凌问松似笑非笑,用脚后跟想也知道燕溯不会说他什么好话。
蔺酌玉知晓此人一向和他大师兄不对付,如今拿了个监察之职必定要向镇妖司添油加醋,趁机给大师兄穿小鞋,想了想还是尝试着先礼一礼,不行了再兵他。
“能做镇妖司掌令的必定不是蠢货,方才我师兄并非故意折辱,而是在解释。”
凌问松:“?”
就连跟随燕溯多年的元九沧也满脸疑惑。
“蠢货”二字是解释?
未免过分嚣张了。
凌问松几乎被气笑:“那蔺小仙君说说,‘蠢货’二字,何解?”
“无边崖十几具尸身的记载中皆是血口狰狞,被尖牙利齿所啃噬。可妖族志异记载,虎妖只食五脏六腑和修士元丹。”蔺酌玉从容不迫,“我大师兄的意思是,虎妖必定是被其他大妖指使,才只取头颅。”
凌问松:“……”
他就说俩字,能解释这么多?!
蔺酌玉还在瞎掰:“妖族志异还记载,天下妖族皆食人身增长修为、凝出兽丹,唯独紫狐一族,需取头颅做骷髅面,于深夜祭祀北斗,方可凝出兽丹。”
凌问松一怔。
妖族志异往往是残卷,镇妖司的藏书都不全,紫狐之事记载甚少,他一时不知此人是认真的还是瞎掰。
“虎妖逃出镇妖司,第一时间奔向临川方向;刚好临川城今日还有北斗祭。”
蔺酌玉认真地说:“我大师兄方才是想说,蠢货都能想通‘今夜紫狐要亲临拜北斗,凝兽丹成大妖’,只要布下法阵让它自投罗网即可,并没有羞辱凌掌令的意思。”
凌问松:“……”
凌问松自然不肯承认自己是蠢货,扯了扯唇角:“蔺小仙君果然聪颖。”
蔺酌玉八面玲珑,弯着眼笑起来:“凌掌令的父亲和我师尊是多年好友,年幼时我们还见过呢,不必叫得如此生分,直接唤我名字就好。”
凌家曾无数次对凌问松叮嘱过,三界得罪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招惹桐虚道君的小弟子,哪怕知晓蔺酌玉十有八九在替燕溯找补,他也只能装作不知,接下这个台阶。
凌问松视线在蔺酌玉脸上落了一瞬,彬彬有礼道:“两家是世家,按照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兄。听闻玉儿甚少出浮玉山,等今夜将紫狐诛杀结案,师兄带你游览临川美景。”
一旁的奉使何曾见自家掌令这么像人过,轻轻吸气。
蔺酌玉没料到他喊得这么亲昵,但又不好反悔,他也没说答不答应:“今夜恐怕是场硬仗。紫狐狡诈,又善伪装,一旦结丹便是三界大祸。”
凌问松宽慰地想拍他的肩膀:“今日我定会让它有来无回。”
见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缓和,在场其他人也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始终沉默的燕溯注视着凌问松悬在半空的手,忽然道:“蠢货。”
凌问松唇角一抽,看在蔺酌玉的面子上没掀桌子,皮笑肉不笑地问:“燕掌令又在解释什么?”
燕溯脸上没有半分神情,可蔺酌玉扫了一眼眼皮轻轻一跳,忽然意识到燕溯要说什么,心想哎哟坏了。
果不其然,燕溯道:“这句没有解释,只是羞辱。”
凌问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