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说话,腰间的无忧剑剑穗轻轻动了动,里面飘出来一捧清如的无垠之水,蔺酌玉的声音从中传来。
“师兄!师兄师兄!你何时回来啊,师尊准我出宗历练了,此等好事要一同庆祝呀。想念思念,速归速归!”
燕溯垂着眸将剑穗的符纹掐掉,缓缓开口,嗓音喑哑:“师叔不必再说,我不会同意。”
李不嵬知晓他的固执从何而来,劝说:“酌玉向来黏你,八成也是有情愫的……”
燕溯漠然。
蔺酌玉脾气好,对他好的都会赤诚相待,贺兴遇险他也能豁出性命相救。
之所以黏自己,那只是年幼时自己凑巧救了他,才得了这世间独一份的新来,不过是雏鸟情节,何谈“情愫”。
燕溯不想多说,颔首道:“弟子告退。”
说罢,转身便走。
“三门后辈中,成璧天资最高。”李不嵬忽然道,“可他死了,至今尸身未寻到。”
燕溯脚步一顿。
李不嵬注视着他:“狐族踪迹渺茫,三界每日都有人沦为大妖腹中鬼。有朝一日我若身死,镇妖司后继无人,不是你,便是酌玉。”
燕溯头也不回:“我会在破道之前,亲手手刃那只大妖。”
注视着燕溯离去的背影,李不嵬头疼,犹豫半晌忽然道:“问松。”
凌问松转瞬出现在原地,单膝跪地:“掌司。”
“你改日去浮玉山一趟帮我向兄长传一句话。”李不嵬注视着无边无垠的水面,淡淡道,“酌玉也已及冠,该让他来镇妖司历练一番。”
凌问松垂着头,唇角轻轻一勾:“是。”
李不嵬想了想:“……就将酌玉安排在临源身边,也好随时照拂。”
这样安排,想来他兄长也能安心。
凌问松登时不笑了,翻了个白眼心想燕临源好狗命,颔首称是,后退半步离开。
春日花开艳丽,剑鞘扫到路边芍药,打散花瓣随风落下。
***
蔺酌玉抬手接住一片柔软的花瓣,放在唇边试图吹出小调,但一吸气差点被吸肺腑里去,只好嚼吧嚼吧吞了。
玄序居内室窗棂大开,桌案上放置着数十本古籍,全都被翻了一遍。
蔺酌玉养伤无趣,便认真啃书。
东州灵枢山地处偏僻,同古青丘接壤,听燕溯说镇妖司曾去探查过狐族踪迹,皆一无所获。
紫狐记忆中为何会有这两个字?
灵枢,灵枢……叔叔。
蔺酌玉把自己逗乐后,又百无聊赖趴在桌案上望着天边夜空。
北斗七星正在天幕。
蔺酌玉眼眸一眯。
灵枢,不正是北斗第一星天枢吗?
蔺酌玉更加笃定灵枢山非去不可。
就在这时,清如倏地飘出来,发出滴答滴答的水珠声。
燕溯多日未归,蔺酌玉特意将一滴清如放在阳春峰门口,等燕溯回来他第一时间就能知晓。
蔺酌玉登时欢喜地一跃而起,匆匆披了披风便往外跑。
阳春峰十年如一日大雪漫天。
蔺酌玉即将“刑满释放”,路边遇到一株梅树都能聊半天,如常走到燕溯住处,毫不设防地走进去。
咚。
蔺酌玉的脑袋结结实实撞在阳春峰结界上,眼泪登时就往外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