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酌玉从没觉得阳春峰这般严寒冷清。
见燕溯不回答,蔺酌玉冲进去,在住处的偏院、小阁,一切有他痕迹的地方全都看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偌大阳春峰,只有院中那棵数百年的桃花树是他移来的,证明以往十五年并非空想。
蔺酌玉甚至怀疑燕溯原本也想铲了这棵树,因为树干上两人一同绑着的红绳已断了。
蔺酌玉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扶着门框望着仍在原地的燕溯。
“你……”
蔺酌玉尝试开口,嗓音干涩,他想要大声开口质问燕溯到底什么意思,可心中不知是恐慌还是愤怒,心跳脉搏前所未有的急促。
所有的斥责和埋怨从胸口翻涌而出,可脱口却是:“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燕溯一僵。
蔺酌玉讷讷道:“我真的知道错了。”
潮平泽蔺家当年执掌镇妖司,权势滔天,蔺酌玉虽有玲珑血脉,可有天资卓绝的兄长蔺成璧在前,无人对他强加责任,只要快乐无忧就好。
即使入了浮玉山,也是人人惊羡的天之骄子,很少有这样患得患失的时候。
燕溯的心揪了起来:“师兄并未怪你。”
蔺酌玉忙上前,想要像往常那样拽他的袖子。
燕溯却后退了半步,垂着羽睫并未看他,声调古井无波:“只是你已及冠,不再像幼年那般需要人照料。”
蔺酌玉呆住了,他向来聪明,听懂了这句看似温柔话语的冰冷疏离,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你不想管我了吗?”
燕溯启唇。
蔺酌玉又恐慌又期待地等着他回答。
可燕溯欲言又止,没有说出半个字。
蔺酌玉心倏地沉了下去。
便是默认了。
蔺酌玉闭了闭眼,努力将那影响理智的情绪摒弃,反复思考燕溯这样做的原因。
明明在临川城还好好的,为何突然疏远他?
“师兄。”蔺酌玉看他,“你到底在狐火中看到了什么?”
这是蔺酌玉第三次问燕溯这个问题。
燕溯仍然没有回答,只说:“与你无关。”
蔺酌玉扬眉:“那你为何走火入魔?”
燕溯蹙眉:“我不管束你,并不是让你反过来插手我的事。”
“哈!”蔺酌玉被气笑了,方才他一直说服自己“不要冲动”“不要意气用事”“有话好好和他说”,现在却被这话气的火苗蹭地烧起来了。
蔺酌玉要开战。
“现在分你的我的了,当年我要将我的东西刻上名字时,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时你才六岁。”
“我用探微伤了脑子,现在认知也只有六岁。”蔺酌玉大方承认,无差别攻击,“你赶我出去,就是虐待傻子。我要昭告三界让你被千夫所指师尊所骂!”
燕溯:“……”
“蔺酌玉——!”蔺酌玉赶在燕溯开口之前,大声抢夺他的词,“你一说不过我就会‘蔺酌玉’‘蔺酌玉’,你告诉我,这些年了到底有没有其他新的词?啊?要不这样,你拔剑和我打一场,打赢了,直接将我从阳春峰踹下去便是;打输了,你从阳春峰搬出去!”
燕溯:“……”
燕溯将即将出口的“蔺酌玉”吞了回去,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