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啊?”蔺酌玉回身看他,笑着说,“等到了深山无人之处,我就原形毕露,哇呜——,把你三口吃了!”
路歧眨眨眼,似乎不能理解他的玩笑话。
蔺酌玉自讨没趣,也不尴尬,只好说:“我在逗你玩。”
路歧这下弯眸一弯:“哈哈哈。”
蔺酌玉本来孤身枯燥,来了个路歧倒是放松不少,他笑着说:“来找大妖自然是有渊源,否则我为何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得来此处涉险?”
路歧似懂非懂:“您的家人也被大妖害了吗?”
“是啊。”
路歧道:“所以您恨大妖,想杀了他们报仇雪恨。”
“唔,也算吧。”
路歧疑惑:“为何叫也算?”
“深仇大恨谁都想报,可心不能被仇恨占据,否则会变成怪物。”蔺酌玉走在前方,青衫被风拂起,玉帘清装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我杀大妖,一是报仇、寻兄长……尸身,二是为民除害,不再有我这样因大妖家破人亡之人。”
路歧一愣。
蔺酌玉回头看他,感慨道:“我若早些到,你或许也不必受这种苦。”
一时间,路歧似乎被这句轻飘飘的话砸中,竟然不知要做出什么反应,只好勉强一笑。
在蔺酌玉转身的刹那,他有些烦躁地直勾勾盯着那单薄的后背,心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个恶毒的念头。
道貌岸然。
话说得那样漂亮好听,不过是受尽宠爱不经世事的蠢货罢了。
一旦遇到生死攸关之事,那是大义也没了、良善也吞了,只剩下为求生的各种丑态。
这样想着,路歧露出个古怪的笑。
两人行走半晌,直到日落西沉时,蔺酌玉终于停下脚步,好奇地望着悬崖下方。
“路歧,快来,此处有城镇。”
蔺酌玉分不清楚城镇和小村落,见到有人便觉得是城。
他召来大师兄,带着路歧御风到村落门口,举目一望吃了一惊。
村落口的道路最中央伫立着一座石像,细看下像左手拿瓶右手持剑,人身狐面,竟是“狐仙像”。
几位穿着布衣的老者在石像前跪拜,口中叫着“花朝之祭、狐仙显灵”。
一旁跪坐着几个哭哭啼啼的男男女女,还有两个半大少年满脸木然,脸上用彩墨画着狐狸模样的笔划。
蔺酌玉轻轻落地,仰头注视着那诡异的狐仙像,自言自语道:“这是狐仙还是狐妖啊?”
跪拜的老者睁开眼,听到这话立刻拄着拐杖起身,愤怒地斥责:“是谁口出狂言?!无知竖子!无知小儿!冒犯了狐仙,可是要遭天谴的!”
其余人也都怒目而视。
蔺酌玉愤怒道:“阿歧,你怎可说出如此无礼之话,快向狐仙道歉。”
路歧:“?”
蔺酌玉上前拜了拜,弯下腰带着歉意道:“抱歉啊阿爷,孩子不懂事,没见过如此威武的狐仙像,您别介意。”
老者这才勉强平息怒火,眯着眼睛看他:“你们是外来者?”
“是啊。”蔺酌玉笑着说,“我和我阿弟本想去古枰城,但谁知迷路了,眼看着天要黑了,能否在贵地借住一宿呢。”
老者听到此话,黄鼠狼似的眼睛露出一抹精光,一改方才咄咄逼人的态度,和蔼笑着道:“自然是好,这几日正好有花朝祭,两位小友来得正是时候。”
蔺酌玉握着他的手晃了晃,感激道:“阿爷说得对,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老者:“……”
路歧:“……”
蔺酌玉三言两语就混入其中,嘴甜得不得了,阿爷阿弟地叫,交际能力让人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