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琅念一个,江砚舟的眼神就更亮几分,那双眼天生含情却又纯粹,萧云琅余光扫着,不知不觉就多点了几套难得的书。
风一最开始认认真真记,记着记着,神情逐渐空白,再变为不可思议,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殿下是准备把他收藏的珍本全搬过来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风一的表情,萧云琅终于在搬空典籍前及时住了口。
萧云琅止住了:“嗯,就这些。”
风一恍惚地领了命。
江砚舟开心得脸色都红润起来,苍白的面颊上终于有了淡淡血色,如吹拂桃花,愉悦得都忘了小心谨慎:“多谢殿下!那我也能自己出去买书吗?我喜欢看书。”
对着江砚舟纯澈期待的眼神,萧云琅头一回心觉微妙。
“……我从没有不允你出府。”他说。
不但没有不允,不如说萧云琅正等着江砚舟出府。
到时候就有人跟随,会把他一举一动报上来,看看他是否有对太子府不利。
但江砚舟好像才知道自己行动是自由的,面颊红扑扑地弯了弯眉眼。
就像他真的完全没想过忤逆太子。
这一笑美不胜收,让侍立在侧的不少人都看得一呆。
萧云琅默默移开视线。
再赏燕归轩赏两支青玉毫吧,太子面无表情地地想。
*
翌日一大早,太子车架自府中出,驶向皇宫。
江砚舟身着品蓝撒金缠花翚翟衣,头戴衔珠明月簪,这样华贵的打扮愈发衬得他姿容明艳,倾城脱俗。
太子妃的朝服先前可让尚衣局的人愁破了脑袋,启朝史上第一个男妃,还是正妻,衣服要怎么做合适?
但一段时间过去,皇帝和太子都没格外提,底下人惯会看眼色待人,就先按着绝不会逾制的样式做,别的不强求。
萧云琅原先没过问,今日瞧见江砚舟一身打扮,难得多看了两眼。
不知他想了些什么,吩咐左右:“回头让尚衣局的人把太子妃朝服纹样改了,拟凤、鹤,各做两套送来。”
凤在启朝只有皇帝恩典时,太子妃才能用,萧云琅明显是先斩后奏,没准备管皇帝陛下脸面。
但是……鹤?
风一稳妥起见,问了句鹤纹是否有讲究。
萧云琅看着江砚舟上车,施施然:“没什么讲究。”
太子说:“他穿着好看。”
风一:……
行。
主子说了算。
萧云琅在这些事上无所顾忌,就是要摆谱给皇帝看的:反正都能给他安排男妃,他破些规矩又能怎?
萧云琅掀帘上了车。
马车骨碌碌驶出去,后停在皇宫宣德门外,护卫不能随侍,也得等在外面。
宫里人给江砚舟和萧云琅换了轿,一行人往宫中深处去。
萧云琅自己平日在宫中行走是不用轿的,他嫌轿子慢。
但今日有凉风穿堂,从宫门往里的路太长,就江砚舟的身子骨,萧云琅怕他碰了风又得倒,只好纡尊陪着太子妃坐轿。
不过太子妃本人却忍不住掀开帘子往轿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