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咄咄逼人,居然揣着袖子主动后退两步,随即对江砚舟露出个白齿森森的笑。
就在江砚舟警铃大作时,忽然,晋王猛地一个跃身,飞速跳进了旁边的湖水中。
“噗通!”
湖中锦鲤被砸得惊下四散,水花溅得高。
江砚舟眼见晋王自行落水,愕然睁大眼。
桥上宫女太监马上喊起来:“不好啦,晋王殿下落水啦!”
他们喊得大声,但面上却没有惊慌,演得其实不怎么走心。
一个太监跳进水中作势捞晋王,但江砚舟看得分明,晋王自己会游泳,跳下去才湿了衣服,就已经往岸边伸手了。
电光石火间,江砚舟瞬间明白了今天这一局——栽赃!
晋王就没想着伤他。
在场宫人都是晋王的人,晋王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说什么,那晋王是怎么落水的?
不能是他自己跳下去的,那就只能是……江砚舟推的。
皇宫大内,谋害皇子,论罪当诛。
就算皇帝如今不能动江砚舟,面上会把这事儿放下,但完全可以记一笔,等日后时机到了再算总账。
终于知道了晋王的招,江砚舟愕然的神情慢慢消散,在旁边宫人大呼小叫中,他冷静异常,微微歪了歪头,默默看着晋王演戏。
晋王从水里上岸,对上的就是这么个眼神。
说真的,瞧着竟觉得有几分天真无邪,江二公子眼神纯粹得比这湖水还清。
可怎么是这样的反应?
他不该惊慌失措,再不济,愤怒也行,为何是静静瞧着自己,像是欣赏什么戏子的表演?
晋王不悦,但他还在笑,抹了把脸上的水,凑近江砚舟,高声:“本王在廊桥好好的喂鱼,太子妃为何推我下水?”
他懒懒一摊手,朝身边宫人们努嘴:“喏,瞧这一身湿的,幸亏本王福大命大,你们都看见了。”
“是,”旁边宫人尖着嗓子赶紧道,“太子妃突然出手,奴才等人反应不及,万幸殿下平安无事!”
他们热热闹闹唱戏,江砚舟雪白的面颊被风吹得有些冷了,还是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晋王演完,袖子一甩:“本王要立即去父皇面前求个公道——太子妃,你有什么话要说?”
江砚舟终于给了点反应。
他抬起手,示意晋王看,手指修长如玉,纤柔,露出的皓腕似白瓷,漂亮,瘦弱。
“我一个病人,”江砚舟慢吞吞道,“哪来的力气推动你。”
晋王觉得好笑:“我就站在水边,推一把要多大的力?三岁小儿都能行。”
江砚舟眼睫一垂,抿抿唇,好像终于有点无措,握着手腕的手指有点发颤:“可我离你很远。”
晋王见他终于有点怕,可算觉得痛快了,愈发趾高气昂:“哈哈哈江二公子,你搞搞清楚,今天这里谁说了算,本王说你动了手,你就动了手,本王说你离得近,你就得近!”
他说着,洋洋得意,还朝江砚舟逼近,直直到他跟前,料寒的水意带着风刮过江砚舟鬓发,他睨着眼睛:“懂了?”
江砚舟颤抖的手指忽然停下了,他慢慢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晋王:“我没推你。”
江砚舟:“现在才……是真的推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