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在设计品牌形象的时候,往往是设计标志,然后再设计一个“辅助图形”。我不知道辅助图形这个词是谁发明的,但我觉得这个词非常盲目。为什么标志一定要有一个辅助图形,标志为什么需要辅助,那辅助图形怎么辅助,它的辅助是否提高了品牌价值?
绿格子是不是厨邦标志的辅助图形?
不是。绿格子是厨邦的品牌符号,是厨邦品牌形象的核心。
那厨邦品牌形象的辅助图形是什么呢?
不知道,在华与华方法里没有辅助图形这个词。
视觉符号的关键,是解决品牌“惊鸿一瞥”的问题。
什么叫惊鸿一瞥?就是鸟从草丛中惊飞起来,一闪而过,你眼角余光扫到一眼,也能被这惊心动魄的美所震撼!
当消费者用他眼光的余光瞟我们一眼,看到我们的一个局部、一个影子,我们也能吸引他!也能让他知道我们是谁,有什么价值,和他有什么关系。
2010年温哥华冬奥会,男子自由滑雪空中技巧比赛,当运动员从夜空中翻腾而过,哪个队的队服能一眼认出来?只有美国。
毫无疑问,队服设计美国队第一。如果让我给美国队的队服打分,我会打90分,第二名只能给60分,设计水准的差距非常大,可以说是质的区别。
队服设计就相当于品牌商品的包装设计,那队服设计有什么原则呢?
(1)效果上:追求“惊鸿一瞥”的效果,让消费者在惊鸿一瞥间,也能立马认出你的品牌。
(2)方法上:使用符号,绝不是把品牌标志打得大大的,而是形成独特的风格和符号效果。即使撕成碎片,任意拣起一片,也有品牌符号,能识别。
美国队队服的设计是上述方法的完美验证,真正符合“惊鸿一瞥”,一堆人在那里,乱糟糟的,你瞥一眼就知道哪个是美国队的。把队服都撕成碎片,随意捡起一片,加拿大队服识别不了,美国队队服就能识别出来。
▲?冬奥会上美国队队服是“惊鸿一瞥”设计方法的完美验证,你瞥一眼就知道哪个是美国队的。
为什么呢?因为它使用了符号和花边。作为队服来说,最醒目的位置,已经留给了冬奥会的统一马甲,所以供发挥的只有其他“次要部位”。美国队队服的设计,将国旗的星星撒满全身,既像漫天雪花,契合冬奥主题,又让美国的符号撒满了每一个角落;既是衬托统一马甲的花边背景,又实现了喧宾夺主,让自己的品牌成为绝对主角的目的。
其他国家的队服设计,如瑞士和加拿大,都是把本国标志打得大大的,这些就属于典型的“标志搬家”型设计,把标志到处搬家,搬到不同的东西上面,出不了什么彩。
中国队队服的设计也有可圈可点之处,在高高的衣领上下了功夫,后腰也有,用中国传统纹样装饰。衣领这个地方选得特别好,但是纹样的“符号性”不够。
什么叫符号性不够呢?就是美国队那个满天星全世界任何人瞥一眼都知道是美国,而咱们这个花领子除了咱自个儿以外,地球人都不知道这代表中国,设计所采用的符号并不是代表中国品牌的“通用符号”,不是“自明性符号”,不能不言自明也!
在设计问题上,还要注意“不要内涵导向,要外延导向”,津津乐道设计有多深的“文化内涵”是没有意义的,设计没有“画外音”,消费者没有机会听到你的解释。讨论设计的出发点不是说这个设计是怎么来的,而是这个设计能带来什么效果。从符号学的意义上讲,你所设计的“能指”,它的“所指”必须是所有人都清晰了解的。所指不是内涵,是外延,我们需要它的文化外延,为我们创造更多价值。
和美国队队服设计一样,华与华做过一个非常类似的设计,就是云天化的“六颗星牌长效肥”包装设计。化肥的销售环境非常差,堆在环境脏乱、光线昏暗的农村小店里,也没人给你搞陈列管理。如何让消费者能一眼见到我们的品牌呢?我们也用了满天星的花边设计,随你怎么堆码,都能使来者惊鸿一瞥,我就是最强的品牌。
和中国队队服设计相似的呢?也有,而且设计要好得多!《李宗仁回忆录》里有一幅李宗仁的照片,身着副总统礼服,礼服的衣领和袖口是梅花图案,很漂亮!符号性也很强,因为梅花是民国时的国花。
李宗仁的衣领和中国队队服的衣领有什么区别?在符号使用上有很大区别,李宗仁礼服的梅花衣领是具象的梅花图案,任何人一眼就能识别出梅花来,用华与华方法来说,这是一个能说出来的视觉,能传播的视觉。而中国队队服的衣领花边抽象化了,描述的难度大了,传播的成本高了。
▲?李宗仁身着副总统礼服,礼服的衣领和袖口是梅花图案,因为梅花是民国时的国花。
这里也给我们一个经验:具象的形象比抽象的形象有更大的传播力和商业价值,而我们实际工作中,往往不愿意用具象符号,一定要把它抽象化。为什么呢?因为创作者觉得,如果照着梅花画梅花,他就没有“创作”,只有把梅花改一改,抽象了,才“创作”了。
可是我们创作的目的是创造价值。我们用梅花就是为了得到梅花的价值,如果我们把它创作得看不出是梅花了,那我们为什么要创作呢?
回到六颗星牌长效肥的例子,我们还要讲讲它的超级符号故事。这个吉林云天化的化肥品牌,目前已经成为全中国化肥业的明星品牌。
吉林云天化之前的主打品牌是英德利。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呢?为了国际化,英德利——英国、德国、意大利,不是很国际化吗?
英德利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国际化”,因为中国人不懂,英国人、德国人、意大利人更不懂,这名字跟谁都不沾边,所以这个名字的传播成本实际上非常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