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想到什么,门内那人的语气陡然加重,她开始大倒苦水,说她妹妹脑子进水了,说她妈还是那么讨人厌,一老一小做局骗她回去,再有下次她就不姓应。并在最后总结:
“阮老师,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都找不到理由从魔窟逃离。”
其实还是玩笑的口吻,可阮序秋消化着她说的话,呆愣了良久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她并不是特地回来给我送药的,不论是淋雨还是布洛芬还是暖宝宝,都只是顺便。
“当然,我担心你也是真的。”
阮序秋继续拖地,没有再说话。
拖完这一道,她回头看了看,一条分明的水痕横亘在客厅的中间。
索性动身了,她便继续往那边拖去。
这一回,她不徐不疾地拖。
她隐约听见身后门内的水声又开始流淌。
不知什么时候再次停止,回过神,只能听见一道开门声,然后一双脚步声来到她的面前。
阮序秋弯着腰,眼前是一双赤裸的脚,以及半截光滑细长的小腿。那段小腿匀称,骨肉紧在一起,水渍沿着分明的线条缓缓往下淌。
她听见应景明笑着说:“毕竟序秋,你实在太爱逞强了,让人不能放心呢。”
她又这样叫她,称呼她的名字,而不是阮老师。
阮序秋避开目光,依旧只是拖地,“谢谢关心,不过我不需要。”
拖把来到那双脚边,应景明却不动作,也不说话,只是站着。
阮序秋唇角微抿,“让开,我要拖地。”
应景明还是不语,她身上仅披了一件浴袍,站得也随意,但投下来的视线变得分明。
阮序秋感觉头顶有些热热的,正要避开先拖其它地方,她忽然启唇:“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暧昧气音的那种。
阮序秋心里一阵无名火,起身直面上她的目光,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掩盖心底那份被看穿的心虚,“我为什么要生气?就因为你没给我下厨?”
“呵,应景明,你是不是忘记我已经失忆了?”
谁知话音才落,应景明就立马接上,“因为你看见我和谈智青一起回家了。”
“我、”
“所以你才会在电话里说你记性不好,而不是你失忆了,因为你害怕我旁边的谈智青也听见。”
她的语气里透着笃定和自信,嘴唇浮现一抹浅笑,带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柔。
阮序秋讨厌她这样,她的每一次愉悦都让人不爽。
她想说凭什么,想说你别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是谁?
可是证据确凿,她噎住片刻才避开视线。
“我没有。”
“你有,”应景明走近她一步,话里的愉悦更浓,“序秋,我可以给你道歉,因为事发突然,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讲,才会选择隐瞒。”
“我不应该对你撒谎,不应该放你鸽子,当然,最不应该的还要数没有给你下厨,你能原谅我么?”
应景明的道歉来得太突然,太具体,甚至带着点她从未见过的真挚。阮序秋满腔的怒火像撞上了一团棉花,无处着力。她下意识想反驳,可“通宵打工”那几个字鬼使神差地冒出来,像根细针,轻轻扎破了她的怒气。
她张了张嘴,最终挤出来的却是更显虚弱的抵抗:
“都说没有了,你是听不懂人话么?”她一记眼刀瞪过去,“而且就算我生气,那也只是因为你放我鸽子并且对我撒谎,和小谈没关系。”
应景明莞尔,丰唇慢条斯理地轻扬,“我没说有关系。”
“你、”阮序秋恼羞成怒,将拖把往地上一撂,“神经病!你自己拖吧!”
她扭头就走。
来到房门前,又抓住门把手回头,“还有,你要再叫我序秋,我就翻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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