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十七把今天在外面遇到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岑序然。
说到那个机器人的时候，岑序然停下筷子，皱起了眉：“和你很像的机器人？”
“是的。”十七点点头。
岑序然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怎么像了？”
十七思考了一下，也答不出什么，就像明明那个女生的外貌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她却很肯定她是个机器人。
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就是知道。
“把你的记录影像调出来让我看看。”岑序然见她答不上来，只能自己亲眼看看了。
电视屏幕倏地亮起，十七截取的记录片段被提取播放。
画面无声，但是从十七的视角清晰地看见了当时的场景，以及最后那个特写捕捉，眼瞳机械地变焦实锤了她机器人的身份。
岑序然放下碗筷，神色变得凝重，“再倒回去重新看一下。”
反复两三遍以后，画面再次定格到那双眼睛上面。
岑序然没再说话，目光看着电视，客厅光线似乎随着屏幕画面变得料峭。
岑序然背对着餐厅的暖光，大半身形都沉浸在电视发出的冷色调里。
她的心都沉了下去，长宏科技和明锐科技今年的重点项目都是情感类陪伴机器人，如果十七拍到的这个是要在明年全国机器人会展上的机器人。
那么长宏科技研发的Aura，只能说被完完全全地碾压。
岑序然眼中泛起一丝焦灼，外表的仿真度或许能比得上一二，但是从她的动作，表情，神态各个方面，都甩开Aura一大截。
如果非要比……
岑序然的目光下意识看一旁的十七，她正安静的坐着，晶蓝色的眼眸发着微光，调动着脑海里的数据。
岑序然摇了摇头将脑中不好的念头都甩出去，“十七，如果复刻她的表情神态需要调动多少情绪单元？”
“如果只是模仿，那么只需要调动531个情绪单元，如果需要自主做出这样的表情动态，至少需要6000的情绪单元。”
十七在脑中测算了一下，清晰地报出数字，然后看着岑序然听见她的回答以后瞬间凝重的表情。
“六千……”岑序然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扶手。
只是6000也并非做不到，岑序然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
“序然，你在担心什么？”十七看着岑序然变幻的表情，不清楚为什么一个机器人会让她脸色差得这么厉害。
因为她带回来的消息，序然又不开心了。
十七的情绪单元开始低落，强制保护在吃饭的时候已经解禁，所以现在的低落格外清晰。
比今天体会的任何情绪都要明显。
“序然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解决的。”十七恳切地看着岑序然，“如果是和仿生机器人相关的，我可以帮助你。”
情绪几乎要从那双透彻的眼眸中满溢出来，十七蹲在岑序然身边，仰头看着她。
她会是最忠实的仆人，最锋利的工具，只要岑序然需要，她可以是任何角色。
焦灼的心被轻轻托起，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那些情绪，真实地让人心头发涩。
眉眼被手掌轻轻遮住，黑暗中晶蓝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十七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被突然遮住眼睛。
过了一分三十七秒，十七才得以重见光明，眼前人的情绪被收敛得很好，漆黑的瞳仁中，只映着她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