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在大家都熟睡的时刻,守夜的婆子嗷的一嗓子:“走水了——”
“快救火!”
“哪里起火了?”
林招招被外头叮叮哐哐的动静吵醒,陈元丰先披衣起来,给林招招掖了掖被子,“别动,你睡你的,我出去瞧瞧。”
伴随窸窣穿衣,身边的人已然下了炕头。
林招招赖唧唧哼哼两声,“进宝和伴伴又出去玩了?”
进宝:“喵~铲屎的,我在这呢。我知道谁放火的,你快奖励我肉干!”
屋里又恢复静谧,陈元丰已然出了门去。
睡梦含混立刻切换到清醒,林招招揉了揉眼睛,问进宝,“谁放的?”
进宝:“喵~西北角院子里的疯女人放的!”
苟在府中西北角的云娘果真是个狠人,只是点了她一下,这人就出手了。
他怕是也猜到了是那位闹出来的,故而拦着不让她出面。
是啊,出面就要看陈士革段长辈架子的嘴脸,说不得给她在来几句。若说是拿高芷兰的腌臜事且压下她后婆婆身份,但陈士革你拿什么压?
没理由不是,更遑论人家如今还是父父子子。陈元丰一个人受气就够了,不想林招招跟着吃瓜落。
进宝:“喵~公两脚兽也是个倒霉体质,除了肉干,你们都给不了我很多爱。成天不是被人斗,就是斗别人!”
林招招:“……”摸摸鼻子怪不好意思的,甚至有时候还得将两小只关在外屋,怕它俩看到什么十八禁的画面。
一把抱过进宝,顺手将它那张叭叭小嘴嘬住,“放心!日后我对你的爱多到爱不完!”
进宝:“喵!我呸,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林招招强行吸猫,让这猫大王闭了嘴。
火扑灭了,西北角的院子也烧没了,关着的母子二人立时出现在人前。家中老仆基本都回了金陵老宅,唯一留下的,也就是负责陈元丰院子的管事和婆子。
剩下的都是高芷兰嫁进来换了不知道几批的人,有的甚至都不知道这处院子还关着一对母子。但大家都知趣的很,也没人敢触霉头窃窃私语。
然后就在陈士革铁青着脸赶过来,云姨动了,她哀哀戚戚哭诉:“侯爷,都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您纵是嫌弃我丫头身份,可总不能不认你的儿。”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儿啊,春生——快睁开眼看看你爹爹来救你了。”
高芷兰随意挽了个发髻,明显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她气的哆嗦,什么叫你爹爹来救你了?感情你们母子在此处是我挑唆的呗?
立在旁边的人面面相觑,这还用问么?指定又是后宅女子吃醋,侯夫人斗败了眼前头发烧了一半的面目狰狞的这位。
结果就是薛氏赶到,听了句尾巴就多嘴,“这怎么话说的?侯府里头男丁少,我们家如何能有病了不治的道理?”她对着下人们呲哒,“云姨娘是疯魔了,你们是瞎的啊,赶紧将少爷扶起来去请大夫啊。”
下人们腹诽:主子没发话,这个打秋风的倒是指使起人来得心应手了。
结果就是没人吱声,倒是高芷兰找回了理智,给蔓儿使了个眼色,让她带着婆子将人先弄到前头院子去。
陈士革见眼前的麻烦暂时解决了,就知道这火是云娘故意放的,并有意将他引来,但也没有提出反对。
不反对,高芷兰就知道做对了,她对陈士革说:“侯爷我这就带着去前院,剩下的不若交给三弟妹处理如何?”
“好好好,二哥二嫂去前头忙,剩下的交给我就成!”薛氏连连应下,可她身后的丈夫拉拉她衣袖,人家正经的儿子在旁边站着,你上蹿下跳个什么劲?不许管的意思不言而喻。
薛氏明白过来味,“才记起来我明儿一早同人说好去东街胡同看宅子,怕是不能操心这一套了,二哥这头火也灭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就拉着木讷的丈夫二人退后几步,人就走了。
陈元丰挑了挑眉,这个二叔怕是已经察觉府中气氛,不用轰走,这就要自己卷铺盖出去住了。
陈士革哪里不懂高芷兰的意思,就想着让他处理这对碍眼的母子。若不是知道这个蠢货留了后手,早就将她宰了,何至于留到现在?“先去前头请大夫。”
“是!”
那便请吧!
请了大夫来,一语道破春生的身子亏空的厉害,怕是已经烧坏了脑子。
而被扣押在柴房里头的云姨一脸沉思之状,忧心忡忡望着门缝外头鱼肚白的天色,全然不知春生已经进入倒计时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