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诞的一场通敌谋逆,持续了不到十日,便被内部自相残杀而结束。
那道城墙也算结实,除了地上几个大坑,依然屹立不倒!
无罪一身轻的陈元丰,并没有得到什么休养假期,甚至忙起来,会住在衙门里。
除了被高俊用刑,折磨的还吊着一口气的温??,前前后后死了八人,武库司空了大半。
本以为高俊会被治罪,可是随着罪魁祸首晋王的死,没有确切证据,证明他通敌。
仅一沓又一沓的纸片,完全说明不了问题,高俊党羽就说是臆测诬陷。
鸿景帝好像并不想将这个,与他惺惺相惜的臣子给诛族。
但,也没有留着他在朝堂之上,还是给他留了一份体面,辞官回乡种地去罢!
皇上有心包庇,臣子们也不会没有眼色。故而,没人触霉头,死咬高俊。
作为昔日同僚,陈元丰去看了下温種,回来之后整个人沉默不语。
太惨了,估计熬不过一个月,身上骨头都断了,烂泥似的瘫在炕上等死。
林招招指着自己的脑袋就小声问:“皇上,这里不会有毛病吧?”
都这样了,还不斩草除根。
陈元丰啧了一声,“就不知道收敛呢?”急忙上去捂她嘴,“有些事承认了,就等于颠覆了和内阁做对的自己。”
明白了,意思就是鸿景帝知道高俊同晋王有勾结,但是,他借着高俊和内阁打擂台,故而就是宠着护着。
若是治罪高峻,岂不是证明他也是个眼瞎心也瞎的皇帝?
故而,旁人也只有干生气的份。想让我给你们好脸色,那就和高俊一样啊,以皇权为中心,别和我唱对台戏!
可,自古文人气节高于一切,最为不耻高俊的谄媚行为。
加之,皇权早在先皇之时就分裂成了三股,内阁动不动就拿祖宗规矩说事,压得鸿景帝有气撒不出。
鸿景帝这才一打一捧,玩起了平衡术。
但,凡事有意外,只要是人就会有贪心,冯安和高俊就是例子,人心大了。
林招招眨巴眨吧眼,屋里头火墙火炕热意满满,只着一件单棉衣的她面色红润;陈元丰轻轻凑上来咬了她的唇,林招招肚皮拱起好大一块,恰好被这人看到,顿时停下旖旎心思,再不敢更进一步。
看着咯咯笑个不停的人,他咬牙拍了这人屁股两下,方才解恨!
小夫妻正闹着,杏儿外头就喊:“夫人,外头来人了。”
林招招从陈元丰怀里钻出来,瞪了眼不从她的人一眼,问:“谁啊?”
杏儿已经很有眼色,不肯进屋里,隔着外间屋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断了亲的大人至亲?含糊其辞:“是江老爷和江夫人。”
两人立刻就明白来人是谁,得了,也甭闹了。
高俊被撸了官回老家种地,江士革总不好也跟着去赣州老家吧?
就算高家人乐意,他也不乐意,做上门女婿隐大?
“你在屋里呆着,我去处理!”陈元丰面色不好看,手上不停系盘扣。
林招招没拦,却也不肯不出面,万一那个白莲花高芷兰出马,也够陈元丰喝一壶的。
单是一个孝字,就没法同他们掰扯讲出来所以然。
身在官场,有些气,还真就不得不受。总有些脑子拎不清,说话不腰疼的御使,拿不孝说事。
江士革跟在侯府一样,又端起了长辈架子,厅堂上首坐着他和高芷兰。旁边儿下首坐着江士潜和薛氏,对面则是江士南和关氏。
江士南木讷,家里家外都是婆娘关氏应酬。虽然在老江家排行老大,却不得两兄弟尊重,尤其封过侯爷的二弟。
当初北上,也是先二弟妹邀着一同来这头,故而,他一直就在陈家管京郊的庄子。
二弟夫妻与元丰中间隔着一条人命,他这个做大伯的没脸继续管陈家的庄子。谁知,元丰却说:一码归一码,咱们两家走动是咱们两家的事,不甘旁人。
这就是只认大房一家,三房没提,摆明了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今日老三家登门,非说要来这头做个见证,见证什么?
他怕二弟这个做亲爹的为难侄子,故而才有了这一趟,高低得给侄子撑撑腰杆,好歹也算对得起死去的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