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报,损兵折將,副將阵亡,还牵扯到突然出现的关寧铁骑,这口黑锅又大又沉,足够刘宗敏那廝借题发挥,把他这支本就受排挤的降军彻底拆散、吞併,甚至可能把他这个“有前科”的主將推出去祭旗,以震慑其他降將。
隱瞒……风险同样巨大。纸包不住火,上千人的损失,还有关寧铁骑出现在京畿的消息,迟早会传到李自成耳朵里。届时,他陈永福就是欺君罔上,罪加一等!
冷汗,顺著陈永福的鬢角滑落。他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进退维谷。
“都尉……”方才那亲信部將见他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地开口,“依末將看,此事……或许尚有转圜余地。”
“哦?”陈永福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说下去!”
那部官压低声音:“张家堡之事,说到底,不过是地方刁民抗税,引发的小规模衝突。孙副都尉……乃是追剿过程中,不幸遭遇了小股前明溃兵中的关寧精锐,力战殉国。我军虽有小挫,但亦毙伤敌精锐数十,迫其退走。如此上报,既点明了关寧军南下的威胁,又將主要责任推给了『意外遭遇的强敌,更彰显了孙副都尉的忠勇……或许,能勉强搪塞过去。”
陈永福眼中精光一闪。这说法,巧妙地將一场“剿匪失利”包装成了“遭遇强敌的遭遇战”,虽然依旧难看,但性质已然不同。重点是点出了“关寧铁骑”这个更具威胁的目標,转移了上峰的注意力。
“那张家堡呢?”另一名將领皱眉,“难道就任由那帮泥腿子逍遥法外?还有那伙关寧骑兵,若不剿灭,日后必成大患!”
“张家堡?”陈永福微微垂下眼瞼,缓缓说,“经此一役,他们定然戒备森严。此时再派兵强攻,即便能下,也必是伤亡惨重,得不偿失。不如先放一放……待大局稳定再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当务之急,是稳住通州,並向京师示警——关寧军先锋已至京畿!这才是能引起闯王和权將军高度重视的大事!只要他们的目光被吴三桂吸引过去,谁还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张家堡,以及我们这点『微不足道的损失?”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旋即纷纷露出恍然和钦佩之色。
关寧军那可是大明最后的精锐,既然来了,而且还动手了,那显然马上在这里又將有一场恶战。
闯王若是能干掉吴三桂,那么他们下来自然有的是办法慢慢收拾张家堡那些通敌的匪患。
而若是吴三桂技高一筹,当真镇压了闯军,那他们到时候该如何行动那恐怕就另有说法了。
顿时,回过神来的眾人纷纷高呼:
“都尉高见!”
“此计大妙!”
“没错,眼下关寧军南下才是头等大事!”
陈永福见眾人附和,心中稍定,他挥挥手:“就按此议,立刻草擬军报,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师!重点强调关寧铁骑的出现,兵力……就报『疑有数百精骑南下,措辞要紧迫!至於孙副都尉……厚恤其家眷!”
很快,不过一个时辰之后,李自成便在武英殿的宝座上看到了这份由通州加急送来的军报。
“什么?!”
“关寧军到通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