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崇禎,他偏偏是个异类,是个事必躬亲、勤政到近乎苛刻的皇帝!
在崇禎朝,曾经由司礼监负责的批红权被崇禎完全回收,大量奏章、文书,甚至是地方上呈的紧要军报,他都坚持亲自阅览、批答。
陈永福当年乃是开封城副守將,於李自成率闯贼攻陷洛阳时率兵出击救援而立下战功,蒙崇禎皇帝御笔亲批“忠勇可嘉,著兵部从优议敘”十字!后果然被升河南总兵。
那份文书被他视为毕生荣耀,精心裱糊珍藏,时常取出观摩临摹。因此,他对崇禎那一手遒劲有力的笔跡再熟悉不过!
“噗通!”
陈永福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了交椅上:“陛下,陛下果然还活著?!”
东北方的关寧军打出皇帝亲征的大旗,他自然知晓,但先前只当是王永吉、吴三桂等人的虚张声势,或是另有所图。可此刻,这熟悉的笔跡、这不容置疑的帝王气度,分明就是崇禎皇帝亲笔!
林尚荣见他神色,知他已信了七八分,趁热打铁道:“陈都尉,陛下洪福齐天,已於万军之中脱险!如今圣驾就在左近,运筹帷幄。李自成倾巢东去,京师空虚,正是我等忠臣义士奋起之时!都尉若能献出通州,迎驾反正,便是擎天保驾第一功!届时,伯爵之位,世袭罔替,岂不远胜於在闯贼麾下担惊受怕,朝不保夕?”
陈永福脑中嗡嗡作响,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崇禎未死!而且就在附近!李自成大军已发,通州此刻他掌握的守军不过两千,且军心浮动……若真能迎回圣驾,据通州而守,待关寧军与陛下里应外合,击溃李自成並非不可能!届时,自己便是中兴功臣!
但风险同样巨大。刘宗敏留下的监军刘清就在城中,且领有一千人的老营精锐控制著西门和府库要地,与陈永福的部下涇渭分明,互相提防。稍有差池,便是满门抄斩之祸。而且,陛下身边究竟有多少实力?能否顶住李自成回师反扑?
林尚荣看出他目光里的隱忧,压低声音道:“都尉可是担心那城中监军?”
陈永福沉重地点点头:“刘清此獠,乃是刘宗敏心腹,带来的一千老营兵甚是精锐,把控西门和城中要地。我若在城中举事,他必察觉,届时烽火一起,闯贼援兵旦夕可至,內外夹击之下……”
林尚荣却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都尉所虑,陛下与倪尚书早有计较。今夜三更,会有一行人马自南门而来,只要您下令开门迎入,区区监军之流,自有天兵对付。”
“天兵?”陈永福瞳孔骤缩:“难道是。。。。。。”
“正是陛下亲卫!”林尚荣斩钉截铁,“陛下虽暂隱行踪,然龙潜於渊,其势已成!关寧军王总督、吴总兵已奉密旨入关討贼。李自成虽有雄兵,然立足未稳,便攻雄关,但有不利便是大难临头。”
这时,郝大勇也深吸口气,回忆著朱由检之前交代的话说:“都尉只要及时反正,便可助陛下据通州而断其粮道。届时李自成前有山海关坚城难克,后有陈总兵断其归路,进退失据之下,败亡只在顷刻之间!”
“这天大功劳落在您的身上,岂非通天之路哉?”
两人这一唱一和再加上朱由检的亲笔信和最近那给他搞得焦头烂额的“关寧军”,顿时,陈永福心中的天秤朝著“反正”的一侧狠狠倾斜。
“干!干了!”
“请二位回復陛下,末將陈永福,愿迷途知返,献城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