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为什么啊——”香克斯拖长语调，尾音带着些委屈的上扬。
“只是同行一段路而已嘛。”他撅起嘴。每当这时，埃希尔才有种鲜明感受，这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外表同龄的小矮子如此想到。
他抱着小骑士，熟练地伸手将凑过来的香克斯推开。
“我还以为你又打算拉我和小骑士去当海贼呢。”埃希尔上下扫了他一眼，“毕竟你看起来是个……格外执着的人。”
“虽然我确实相当中意你们啦。”香克斯摸了摸鼻子，“但是正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在正式出海前，我得先去某个地方一趟。”
某个地方。
埃希尔对于这个他屡屡提起但从没言明的地点产生了更深的好奇，但出于对朋友的尊重，他可以暂时小小忍耐一下。
所以，你这家伙就别在勾引我的好奇心了。
他连忙转移话题:“你知道哪个岛屿的造船业比较发达吗？”
“船？”香克斯眨眨眼，随后眼睛“唰”地亮了起来，“那当然是七水之都啦。”
“七水之都有一位著名的造船匠，汤姆先生，罗杰海贼团的船就是他造的！”
提到这位汤姆先生，他满脸兴奋。埃希尔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香克斯眉飞色舞，向埃希尔与小骑士分享有关杰克逊号的点点滴滴。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三人往返于风车村与科尔波山之间，原本宁静的小村庄也因为他们的身影热闹不少。
又一个清晨，海平线上泛起熹微的晨光，埃希尔在林间游走。裤脚拂过枝叶，晶莹的露珠滚落，映照出一群匆忙逃窜的身影。
灵魂粒子飘浮在森林各处，静静勾勒出一副苍白的林间地图，也为他指明了一条追逐的路线。
跟随这副脑中地图行进，他一边控制脚步，尽可能轻盈无声，一边感受着猴子们动作。
它们挥舞着的手脚划过空气，粒子随之散落，又重新粘附在四肢上。
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了慢放键。他能清晰感受到猴子褐色的毛发被气流吹拂的弧度，听到它们手掌抓紧藤条摩擦的窸窣声响，甚至能“看”到——
它们的下一步动作。
小腿猛然发力，一个急转弯，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滑落。
埃希尔睁开眼，灰蓝色的眼眸澄净如水，映出泛白的天空，以及前面一脸惊恐的猴子大军。
“抓到你们了。”
吱哇乱叫的声响划破清晨的冷寂。
“早晨的空气就是好。”埃希尔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慵懒的轻响。
他拍拍手，穿过堆叠而成的猴子山，一脚踩中某个格外壮硕的猴王尾巴，满脸和善:
“呦，想跑啊。”
猴王猛然顿住，脸上是细密的长毛都抑制不住的惊恐。它趴在地上，感受尾巴中段越来越重的踩踏感，脖颈如同老化的机器，一顿一顿地转过身，龇着牙挤出起一抹讨好的笑。
同样是露着大白牙，怎么有的人笑得就很真诚，有的猴笑得就这么虚伪呢？
“啧。”埃希尔略带嫌弃地咂了下嘴。
清晨的阳光透过浅白的头丝，此刻像是泛着柔和的光芒，对方的脸模糊在光线中，竟透露出几分神圣感。
但在猴王眼中，这无疑是恶魔降临的信号。
上次在巴特里拉岛，一群猴子抢走了他与小骑士辛辛苦苦砍得木头。现在到了科尔波山，又来了一群猴子，偷走了自己和小骑士收集的树叶。
当时自己被林间繁杂的地貌困住，但今时不同往日，见闻色在手，他可总算抓住了这群家伙。
新仇旧恨一同涌了上来，埃希尔盯着猴王，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下一秒，凄厉的嚎哭声响起，惊得林间飞鸟四散而逃。
不远处，小骑士抬头望向声响传来的方向，手中动作一顿。一阵风飘过，卷起一片枫叶，它抬手稳稳抓住。
颜色，像，可以。
它端详片刻，认同似的点点头，将枫叶轻轻放在面前的树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