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他。”
“凭什么?”
“凭我们一起打过沙陀一起吃过草根喝过疏勒河水,凭他是我的兄弟。”
话到这里,沈素钦竟一时无言以对。
她不理解这种感情,反正如果她是萧平川,绝不会轻易将兵权交出去,换太子出来。
两人相视而立,久久无言。
晚秋的风有些凉了,直往人衣缝里钻,萧平川旋了半步,帮她挡住风说:“我理解你的顾虑,你懂的比我多,看得比我远,也比我洒脱。所以我不拦你,太子那边是我的错。但只要你想走,我就一定会送你走。”
沈素钦沉默。
她说过,一直以来她都对大梁没什么归属感。
她是带着记忆来到这边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再过前世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
而且大梁对她而言,始终是悬浮的,她有时会像一个旁观者,高高在上且冷漠地旁观一切人或事。
但来了都城以后,江遥、沈景和包括萧平川,他们的一举一动像是把她从悬浮的半空拉了下来。
原来有人真真切切地爱着这个国家,而这个人又恰好对自己百般包容。
是的,她能看懂萧平川对她的纵容,在得知她所有的接近和付出都带着算计之后,也是他先低的头。
“萧平川,你是不是傻啊?”沈素钦问。
萧平川笑了笑。
他才不傻呢,打战的时候他可聪明了,只是在沈素钦身上,他不想也不舍得动那些歪心思。
后来,两人是在村长家吃完饭才走的,萧平川还帮着修了几扇门板和窗户。
回去的时候,萧平川半路被太子那边的人截住,沈素钦自己先回的府。
第35章挑衅
◎“若撕了这和离书,下回送来的可就是休书了。”◎
入夜,萧平川一回府就吩咐将军府戒严。
“把柴顺和许有财喊来,让他们去书房找我。”
“是,将军。”
将军府的书房里没多少东西,毕竟萧平川没怎么在都城住过,将军府空置好多年,连屋顶上的瓦片都是前阵子才翻修好的。
他坐在书桌后面,从怀里掏出那只香囊,细细摩挲着。
白日里去郊区跑了一趟,他才知道她竟然救助了那么多人。
他欣赏这样人,喜欢她的善良机敏,喜欢她的洒脱大气,她哪里都好,只除了不喜欢他,还有低看他。
“将军,你找我们?”柴顺敲门。
“进来。”
许有财先推开的门,“啥事啊将军。”
“把门关上,让外头的盯紧点,不准任何人靠近书房。”
“已经吩咐过了,”柴顺说,“是北边有什么变故吗?”
萧平川点头,“太子说,圣旨刚送到雷盛手里不久,他就立即调了八万精兵,说是要与黑旗军换防。”
“这他这是私自调兵吧?”柴顺问。
黑旗军调兵权和统兵权是分离的,调兵权在太子手里,按说如果没有太子首肯,雷盛私自调兵就属于越权。
“雷盛直接上书请的圣旨,明面上说的是体恤黑旗军辛劳,想让黑旗军休整一段时间,陛下准了,而太子事先并不知情,是换防的圣旨出来后才知道的。”
“这才刚把兵权收回去,就迫不及待想鸠占鹊巢了。”柴顺说,“要我说,将军呐,咱就随他去吧,八万州军总不能个个都是废物,咱连兵权都没了,还操啥闲心。”
“而且就太子如今的处境,跟空有其名也差不多,像个摆设,咱这兵权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回来。”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