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將军府內,只有赫连啜话语中残留的杀意,如同万载寒冰,冻结了每一寸空气,也冻结了所有人心头最后一丝侥倖。
將军府內,赫连啜最后那句裹挟著血腥气味的命令,如同寒铁锁链,死死捆住了堂下千夫长们的心肺。
没有反对,也无人敢再抬头。
空气凝滯得如同铅块,只有烛火在赫连啜魁伟身影投下的巨大阴影边缘不安跳动。
仆骨浑等人深深趴伏在地,头颅紧贴著冰冷的青砖,汗珠沿著鬢角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圈深色。
他们对那位周將贾珏的恐惧已经浸入骨髓。
那以三百残兵力抗两波万军猛攻、阵斩两员赫连大將、焚毁四架震天雷、最终身插数十箭犹能衝锋陷阵,如浴血魔神般將禿髮乌孤连人带马钉死的神魔般景象,早已化作挥之不去的梦魘。
明日再战,即使有小王子亲征,那份对未知、对非人怪力的惊怖,依旧让他们的心臟不爭气地疯狂擂动。
赫连啜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这些筛糠般的败將。
他魁梧如山的身躯稳坐在白熊皮上,那冰冷的、近乎野兽的琥珀色眸子里,翻涌的不是失望,而是赤裸裸的轻蔑。
“哼。”
一声短促的冷哼,如同巨石砸在死水上。
“懦夫的血,闻起来总是带著一股朽烂的酸臭味。”
他心中怒意沸腾,却已不屑再浪费言语去喝斥这群废物。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居庸关的守军中蔓延,仅靠训斥和命令是驱散不了的。
要打碎这份恐惧,唯一的方法,就是用最直接、最残酷、最有衝击力的方式碾碎那个恐惧的源头。
贾珏!
这个名字在赫连啜舌尖滚过,带著浓厚的血腥味。
一个小小的周人百夫长,管你是神魔附体还是祖宗托生,在绝对的力量和大军碾压面前,不过是待宰的鸡犬。
赫连啜嘴角扯出一个狰狞而冷酷的弧度。
他想清楚了破局的关键,不,是立威的核心。
明日亲征,他不仅要踏平那该死的上关军堡,更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要亲手虐杀那个周人百夫长贾珏!用超出世人想像极限的酷烈手段,將这个被手下吹嘘得如同神魔附体的周人小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寸一寸地拆解掉。
把他强大的幻象、不败的神话,连同那些荒谬无比的传言一起,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赫连啜缓缓站起身,沉重的乌金铁浮屠甲叶鏗鏘作响,仿佛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风暴。
他不再看地上如同蛆虫的千夫长们一眼,声音恢復了那低沉如金石撞击般的质感,却比之前的咆哮更令人胆寒。
“传令各部,即刻准备。”
“明日拂晓,前锋营三万铁骑,隨我踏平上关堡。”
他迈开巨足,走向门口,靴底铁钉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脆响,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临出门前,他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半张笼罩在阴影中、只有琥珀色眼珠闪著寒光的脸,补上了一句。
“那个贾珏,明日我会亲自炮製他,他的头颅,我会让银匠製成作为精美的酒杯,到那个时候你们就会明白,在我赫连汗国的铁骑下,周人,就是一群待宰羔羊。”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瞬间烫在仆骨浑等人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