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骨裂般的剧痛瞬间蔓延双手！
紧接著——
“呜——啪！”
那杆精铁铸造、曾挑翻无数强敌的丈八马槊，如同一条被抽掉了脊骨的黑色巨蟒，竟被这一枪蕴含的恐怖巧劲，生生从赫连啜裂开的双手中弹飞了出去。
它旋转著，发出呜呜的破空声，划过高高的弧线，“噗嗤”一声斜斜插入了十几步外的冻土之中，槊尾兀自猛烈震颤，嗡嗡作响。
第三合未至，兵刃已脱手。
整个战场死寂了一瞬，时间仿佛凝滯。
赫连啜双臂完全不受控制地垂落身侧，剧烈地、筛糠般地颤抖著。
十指关节一片模糊，鲜血淋漓，双臂传来的麻痹感和钻心剧痛让他几乎稳不住身形。
他魁梧雄壮的身躯在巨大的黑龙驹背上，竟第一次显得有些佝僂。
那双曾经视敌如草芥、充满野性与暴戾的琥珀色眸子，此刻被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名为“恐惧”的、陌生而冰冷的东西瞬间填满。
败了。
仅仅两合。
不，严格说来，第二合交锋的一枪格挡和一枪挑槊……自己赖以成名的神力，自己象徵著王子威仪的长槊，竟如此不堪一击。
甚至，连一点威胁都没给对方造成。
这不可能，幻觉，一定是噩梦。
巨大的落差和濒死的危机感瞬间淹没了赫连啜，什么王族尊严，什么碎尸万段的誓言，此刻都被最原始的生物本能替代——逃。
“嘶——！”
他惊恐万状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气音，猛地勒住韁绳，用那双剧痛颤抖、几乎无法发力的手。
黑龙驹感受到了主人前所未有的慌乱，长嘶一声，猛地扬起前蹄，作势就要掉头。
“不好！殿下兵器脱手了！！”
“保护殿下！快！！快退！！”
“天啊！小王子败了！！”
赫连军阵前列，仆骨浑等一眾千夫长终於从极度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发出悽厉变调的尖叫。
他们如同被点燃的巢穴黄蜂，再顾不上任何阵型仪仗，双眼血红、亡魂大冒地疯狂踢打坐骑，
挥舞著手中兵器，奋不顾身地朝战场中心衝去。
赫连啜要是折在这里，他们这些“守护不力”的將领，全家乃至全族都完了，必须救回王子。
刀疤脸眼尖，在城头上看得真真切切，他本就狰狞的脸因为狂喜和亢奋彻底扭曲，嘶声裂肺地高喊。
“百夫长神威，赫连狗要跑，杀了他！！！”
这声吶喊如同引爆了上关军堡积蓄已久的火山。
原本因惊变而稍歇的助威声浪瞬间以十倍音量爆发，无数刀枪狠狠撞击著垛口，整片城墙似乎都在震动。
而在战场的风暴中心，贾珏的眼神锐利如鹰。
一击挑飞对手兵刃，不过是预定轨跡的开始。
赫连啜那转瞬即逝的惊惧、勒马欲逃的动作，一丝不落地捕捉在他眼中。
天赐良机。
三合之约，已然尘埃落定。
现在，是收割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