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浊的眼底爆发出慑人的精光,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军令威严。
“好,老夫就陪你赌一把大的,给你五日时间,整备行装,挑选战马,备足箭矢粮秣。”
英国公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重重落在紫荆关的位置。
“五日后,老夫以协防紫荆关、加强外围巡哨为名,命你率右卫营五千铁骑移防紫荆。”
抵达紫荆关后……”
他的指尖沿著舆图上一条隱秘的虚线,坚定地向西北方向划去,穿过云州以北的山脉豁口,直指那片辽阔的草原。
“出云州,入草原,剩下万里征途,九死一生之局,便要靠你自己了。”
英国公转过身,目光如同实质般笼罩住贾珏,那里面不再有统帅的威严,只剩下长辈对后辈的深沉託付与凝重嘱託。
“小子,听清楚。”
“五千铁骑,静塞军赔得起。”
“纵使尽歿草原,只要你能活著回来,老夫便有信心再拉起一支。”
他上前一步,双手重重按在贾珏坚固的肩甲上,力道透过冰冷的金属传递著千钧分量。
“千军易得,一將难求!你,务必给老夫活著回来!这是老夫的命令!”
贾珏挺直身躯,迎著英国公深沉如海的目光,抱拳躬身,动作乾脆利落,带著磐石般的沉稳。
“末將谨记大帅嘱託,定不负所望。”
“五日之內,整军完备,必从紫荆关出塞,踏破赫连腹地,末將,亦必归来!”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唯有简练的承诺。
每一个字都如同铁砧上锤打出的火星,蕴含著足以焚尽草原的决心与力量。
英国公凝视他片刻,缓缓点头,疲惫却带著一丝释然与期待。
“去吧,放手准备,所需一切,可凭此令直接去军需大营调取,无需再报老夫。”
英国公从腰间解下一枚雕刻著狰狞狴犮的玄铁令牌,递到贾珏手中。
贾珏接过尚带体温的令牌,入手沉重冰凉。
他再次躬身一礼,动作间玄甲摩擦发出低沉坚韧的声响,隨即转身,猩红战袍在烛光下划出一道沉凝的弧线,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
帐帘掀开,塞外夜晚凛冽的寒风立刻涌了进来,吹动帐內烛火疯狂摇曳,將英国公孤坐的身影投在巨大的北疆舆图上,拉得细长而孤独。
他望著贾珏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久久未动,仿佛在目送一支射向无尽黑暗的离弦之箭。
贾珏的身影融入右卫营营区的灯火与喧囂。
五千铁骑的命运,一场足以搅动北疆乃至整个大周国运的惊世奇袭,隨著那枚狴犮令牌的入手,已然启动。
五日,时间紧迫如弦上箭矢。
翌日上午,车骑將军府邸的后园里,牡丹开得正盛,碗口大的姚黄魏紫压弯了枝,馥郁甜香混著新翻泥土的湿润气息,慵懒地浮在午后暖阳里。
太湖石堆叠的假山下,一池碧水映著晴空,几尾肥硕的锦鲤甩著金红尾鰭慢吞吞游弋,搅碎一池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