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猛地抬起手帕捂住嘴,压抑地咳了几声,单薄的肩胛骨在薄袄下微微耸动。
那委屈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她的心,越勒越深。
“凭什么……我也想知道凭什么……”
她的声音轻若蚊蚋,带著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裹著泪泡。
“宝玉他自己生了魔障,被贾蓉蛊惑,做出那等无法无天的事来,跟我……跟我有何相干。”
林黛玉微微侧过头,看向紫鹃,泪水洗过的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悲凉。
“这府里,如今看我的眼神……都像刀子一样冷。”
“就连外祖母……她也不疼我了。”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带著千钧的失落。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林黛玉压抑的啜泣和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守在门边的雪雁一直低著头,绞著衣角的手指都发了白。
她悄悄抬眼看了一下黛玉那仿佛隨时会碎裂在灯影里的单薄身影,又看看一脸义愤填膺的紫鹃,终於鼓起毕生的勇气,往前挪了两步,声音细弱得像怕惊扰了谁。
“姑……姑娘,”
雪雁咽了口唾沫,心臟怦怦直跳。
“既然……既然这府里再难容身,处处给人冷脸子看,咱们……咱们何必再受这份腌臢气。”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光。
“当年老爷……老爷病重之际,將姑娘託付给老太太,不是……不是连同林家在江南的那些產业、庄子、铺面,也都一併交託给府里代为经营打理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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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林家也是列侯之家,簪缨传世,留下的產业虽不敢说富可敌国,可也足够姑娘一生用度不尽了。”
雪雁的声音渐渐急促起来,带著一种渴望自由的急切。
“有这份產业傍身,姑娘何苦在此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活。”
“咱们……咱们討要回来,带著紫鹃姐姐和我,就在镐京城里寻个安静雅致的宅院住下,清清静静过日子,岂不比在这里受他们的白眼强百倍。”
窗外的月光似乎在这一刻凝滯了,清冷地铺洒在林黛玉苍白的脸上。
她捂住嘴的手缓缓放下,眼中那层迷濛的泪雾被一种惊愕、隨即飞快涌起的复杂光芒所取代。
討回家產,离开荣国府。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擦亮的一星火种,瞬间灼烫了她的心。
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芒,在她死水般的眼底深处悄然亮起,驱散了片刻的绝望。
那是对自由呼吸的渴望,对尊严的卑微祈求。
然而,这光芒瞬间又被一层更深的忧虑覆盖。
林黛玉微微蹙起远山眉,声音依旧是轻的,却多了一份凝重的清醒。
“你说的……是条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穿透那黑暗,看到某些冰冷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