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被这毫不留情的质问瞬间戳破了偽装,脸色猛地涨成猪肝色。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气急败坏地吼道:“我那是去办正事!谁……谁参加什么遴选了!洛惊鸿!你莫要血口喷人!”
他越是激动否认,越是显得心虚。
洛惊鸿看著他这副狼狈失措、色厉內荏的模样,心中原本因林渡而起的鬱气反而消散了不少,只剩下对赵辰的浓浓厌恶与不屑。
她冷哼一声,懒得再与这小人多费口舌,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风中飘散:
“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奉劝一句,有这搬弄是非的功夫,不如好生修炼,或许还能让人高看一分。”
赵辰僵在原地,看著洛惊鸿远去的背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洛惊鸿將赵辰气急败坏的嘶吼与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甩在身后。i
怒火与失望依旧在她胸中翻腾,为了林渡的“自甘墮落”,也为了他那冰冷不识好歹的態度。
然而,当她独自走在清冷的坊市石道上,清晨的微风吹拂著她的髮丝,稍稍冷却了她发热的头脑。
赵辰那番明显添油加醋的挑拨言语,反而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的卑劣。
让她开始下意识地反思自己对林渡的判断是否过於武断。
一个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月光,骤然照亮了她心中的某个角落——
死契!
她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微微发白。
是了,她怎么忘了这茬!
林渡与百宝阁签的可是不死不休的“死契”!
那契约恶毒无比,几乎断绝了所有后路。
签下此契者,除非能奇蹟般地突破成为修士,否则根本无法解约!
每月至少必须执行一次百宝阁指定的危险任务,不是去试那些药性猛烈、九死一生的新丹,就是给执行危险任务的修士当探路的马前卒、肉盾诱饵。
每一次都是將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隨时可能曝尸荒野!
她自己是自由身,可以选择相对安全的任务,慢慢积累。
而林渡……
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就像是被拴在磨盘上的驴,只能被鞭打著,一步步走向力竭身亡的终点。
在那等绝望的压力下,看到一丝看似能摆脱困境的“捷径”——
比如一位身份尊贵的仙子的“青睞”,他会拼命想去抓住,哪怕姿態狼狈,哪怕被人耻笑……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这不是自甘墮落,这是……走投无路下的挣扎啊!
想到林渡可能承受的压力与绝望,再想到自己昨夜还那般义正词严地去“劝诫”他,质问他……
洛惊鸿的心中猛地一揪,那股怒火与失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细密密的、名为心疼的酸楚。
她误会他了。
他並非失了向道之心,他只是……被这该死的世道、这吃人的规则,逼到了悬崖边上。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