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只觉自身经脉如同被数道不同性质的气流强行灌入,酸、麻、胀、痛诸般感觉交织,尤其是那一道隱匿的木属灵根之气,虽微弱,却韧性十足,极难驯服。
他紧守心神,以完本法决为基础,强行运转那“夺灵化根术”的炼化篇,將这股外来本源一点点磨碎、分解,去其残存意志,留其纯粹精华。
此过程甚是煎熬,如同凡铁经受千锤百链。
林渡脸色苍白,身躯微微颤抖,但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掌控著炼化的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那躁动的四色灵光终於渐渐平息、融合,化作一团较为温顺、散发著朦朧光晕的本源能量。
林渡低喝一声,张口一吸,將那团经过初步炼化的灵根本源吞入丹田之中!
本源入体,顿时如热油泼雪,与他自身那斑驳的四偽灵根產生了剧烈反应。
丹田內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新旧灵根相互衝击、排斥,又在那邪异法门的强行约束下,开始缓慢而痛苦地交融。
林渡周身气息变得紊乱不定,四色灵光在体表隱隱闪现,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將爆炸的熔炉。
他强忍著撕裂般的痛楚,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灵根蜕变,必承其重。
他谨守灵台一点清明,全力引导这融合过程,等待著破茧成蝶的那一刻。
经此一番险死还生,又亲歷这掠夺炼化之举,林渡心中惕然更深。
他观墨农之结局,犹如观镜照影。
“这墨农,初入道时,想必亦非大奸大恶之徒。
然则,一念之差,误入歧途,习得《饲灵秘录》这等邪法,便如高山滚石,初时或只觉捷径可喜,然一旦开始,便身不由己,速度愈快,势头愈猛,再想回头,已是万丈深渊,止无可止。”
“由窃灵而害命,由害命而养成习惯,最终心性扭曲,视人命为资粮,自身亦墮入魔道,再无回头之日。此非天数,实乃人慾放纵,步步沉沦所致。”
林渡暗自发愿:
“吾辈修士,逆天爭命,固然需勇猛精进,不避艰险。
然心中须有一线清明,一道底线。
外力可借,邪法可用,但心念不可歪,根基不可失。若为求速成而迷失本心,今日之墨农,便是明日之我辈覆辙。”
“此番掠夺,实乃不得已而为之的自保之举,绝非坦途。
日后修行,当时时警醒,以此为鑑,坚守道心,方能在漫漫仙途上,行稳致远。”
洞府之內,血气与灵气混杂,林渡盘坐其中,体表灵光起伏,正经歷著至关重要的蜕变。
而其道心,亦在这场生死博弈与反思中,被打磨得愈发坚毅、通透。
时间仿佛凝滯。
林渡盘坐如石,周身灵气如潮汐般起伏不定,四色光华在他体表流转、碰撞、继而缓缓交融。
正如久旱逢甘霖的枯苗,贪婪地吸收著这份“资粮”,发生著本质的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数个时辰。
猛然间,林渡身躯微震!